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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叔是秋靈與秋葉的父親,聽說兩姐妹還有一個親大哥,如今也該是跟著他在這莊子里做事。
蕭懷素瞄了一眼身旁的秋靈,見她的情緒也是微微有些激動,不由笑道:“秋靈很好,貴叔多慮了!”
聽蕭懷素這一說,貴叔目光微微一閃,想來也從秋靈那里聽說了蕭懷素的幾分沉穩與老練,當下也不敢輕視,只道:“表小姐這般說,老奴就放心了!”
杜老夫人扶著香菱的手左右看了一眼,這座莊子想來建筑的年代已經有些久遠,白壁有些泛黃,屋頂兩側的重檐也落了角,不過卻更顯出一絲古樸的味來。
看了半晌,杜老夫人不由沉沉地嘆了口氣來,“總想著要將這里收拾一番,卻總是挪不出時間來,這一路走來,我可見到不少宅子和莊子都煥然一新了,或許咱們這里也該動動土了!”
貴叔趕忙道:“這還不是老夫人您念舊,舍不得您熟悉的地方換個模樣……不過您真想要動土,說一句話的事,老奴定給您辦得妥妥當當的!”
杜老夫人笑著擺了擺手,“這事回頭咱們再商量,眼下先歇息一會兒,去去這周身的勞頓再說。”又看了一眼幾個孫女,唯杜延玉精神像是有些不振,蕭懷素與杜延云倒還好。
貴叔連忙應了一聲是,又讓莊里的仆婦幫著搬卸杜老夫人他們隨身攜帶的箱籠行李,這才親自引著一行人往內而去。
蕭懷素倒是留意到了貴叔身后站著的一個年輕人,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面相上看起來樸實無華,但做事卻很是沉穩,貴叔一聲令下他便指揮著手下的人動了起來,搬卸行禮,安頓馬車,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蕭懷素看了秋靈一眼,悄聲問道:“那可是你大哥?”
秋靈也順著蕭懷素的目光瞄了一眼,隨即唇角露出了笑顏,“表小姐猜得真準,那就是奴婢的大哥秋耕?!庇挚粗鵁o人留意湊近了幾分低聲道:“往日里幾個月才能見上爹爹或大哥一面,這次是托了表小姐的福,奴婢才能來到這里?!痹捳Z里有著一絲感激和歡喜。
蕭懷素便笑著點頭,“若是以后還能來這里,我次次都帶上你!”
“多謝表小姐!”
秋靈趕忙對著蕭懷素道謝,蕭懷素笑了笑,目光又在前方扶著杜老夫人的窈窕身影上轉了一圈,“我看你大哥倒是低眉順眼的,就是在瞧見香菱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表兄妹的感情都比過你們親兄妹了?”這話到最后變成了一絲調侃,連她自己都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表小姐盡會打趣人!”
秋靈看起來心情極好,平日里雖然不多言不多語,此刻也難得興起了話頭子,“表姐的確從小便和大哥定了親,眼下等著老夫人那里放人了,他們自然就會成親!”雖然是這樣說著,心里卻不由暗嘆蕭懷素眼神的犀利。
蕭懷素眼波一轉,緩緩點了點頭,“原來是這般!”表親通婚在這個時代倒是常事,不過香菱是個聰明人,又很得杜老夫人依仗,若是要被放出來嫁人,只怕還要再等幾年了。
而香菱的娘便是秋靈的姑姑,那夫妻倆都對園藝精通,倒是分管著內外花園以及各處院子里植物盆栽的更換,雖說職位不算大,但府里各處都能走動,消息自然是四通八達的。
蕭懷素若是想要知道點什么,交給他們來打探準沒錯的。
不過蕭懷素即使到了這里來避暑,那功課也沒落下,每天的大字描紅,插畫簡圖,甚至連杜老夫人念經時,她都會在一旁抄寫那晦澀難懂的佛經,這對她的心性也是一種歷練,少了浮躁,多了沉穩。
杜老夫人也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終歸是愛玩鬧的,遂也沒將蕭懷素拘的太緊,空閑時候甚至還主動讓蕭懷素跟著杜延云姐妹出去走走。
這后山的清涼之處有個泉眼,泉水奔流而下匯聚成小潭,在那里戲嬉玩耍尤其涼爽。
杜延玉便是特別喜歡,只是怕幾個孩子出事故,所以到這里來玩耍時,貴叔也會多派出幾個懂水性的丫環仆婦跟著,以防發生什么意外。
“你爹倒是個心眼細致的,怪不得能管著這處地方呢!”
蕭懷素夸了秋靈兩句,后者倒是沒有推拒什么,反倒認同地點了點頭,“爹的本事咱們兄妹幾個只要學到一半就算是能耐了,奴婢的爹從前是在各地管帳的,若不是他身體不好,老太爺體恤這才將他調到了這里,也是有讓他養老的意思?!?
對于這一點,他們全家人都感激著,秋靈的爹本就不容易,娘又死得早,全是他一手將三兄妹拉巴長大,至今都沒續弦,那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原來是這樣。”
蕭懷素緩緩凝眉,初見時便覺得這貴叔做事細致穩妥,沒想到還是這樣個能耐人,倒是讓人從心底里佩服。
“表妹快來!”
正在蕭懷素出神間,杜延玉已經在潭邊對著她招了手,“我逮到兩條小魚了,快來看??!”
“好!”
蕭懷素應了一聲,帶著秋靈笑著走了過去。
此時的杜延云正坐在不遠處的石墩上,奉喜輕輕地給她打著團扇,她手中捧了本雜記,間或看一眼不遠處杜延玉那里的情景,唇角微翹,笑容恬靜。
蕭懷素幾步便走到杜延玉跟前,笑著湊過了眼去,只見兩條紅色的小魚被裝在了青梅隨身帶來的細白瓷陶罐里,只有成人尾指大小,頭頂有兩處微微鼓起的小包,尾部成半透明狀,動作尤其敏捷,那在水里四處蹦射找出路的模樣倒確實很可愛。
杜延玉便在一旁拍掌,面上泛著歡喜,“好不容易才逮到的呢,我還從沒見過這種魚,今兒個回去便將它們給養起來,看看長大了是什么模樣!”
“養起來么……”
蕭懷素想了想,才道:“若是三表姐真想養著它們,只怕還要取這里的水來養著,井水只怕養不活呢!”
“喔,是嗎?”
這一點杜延玉顯然沒有想到,她還想將這兩尾魚帶回汴京城,但到時候又怎么能來回取這里的水來更換呢?若是儲備上幾缸帶走,夏日里也保存不了多久?。?
一想到這里,她便有些犯愁了,剛才喜悅的心情不由散了幾分,隱隱地透著失望。
“三小姐也不用犯愁,”一旁有個圓臉丫環開了口,她是貴叔派來的人,喚作小玲,聽說極通水性,“表小姐說得對,這里的魚只能用這里的水養,但還得呆在這處地方才能養活,所以就算三小姐將魚給帶回去了,還用這里的水,但養不了幾天魚兒也會死的!”
“啊,果真是這樣?”
杜延玉詫異地捂住了唇,她就是喜歡這些小魚兒,可沒想過要它們死,若是這般,還不若放了的好!
小玲認真地點了點頭,“奴婢也試過的,不敢欺瞞三小姐!”
得到小玲的肯定,比起剛才的失望和惋惜,杜延玉卻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橫豎也帶不走,唯一的結果就是放了它們,只是那細白瓷陶罐抱在手里還有幾分舍不得。
蕭懷素笑了笑,上前來與杜延玉一同抱著陶罐,眨眼道:“二表姐,那咱們就將它們給放了吧!”
“也只能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