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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哥!”
杜延意立馬舉手保證道:“若是我不上進(jìn),你就拿錐子扎我,拿皮鞭抽我,使了勁地揍我!”
“這還費我力氣呢,美得你了!”
杜延昭眼珠子一轉(zhuǎn),輕哼道:“到時候讓你自己去跪那條鵝卵石小道,看哭不死你!”看著杜延意苦了一張臉的模樣,自己眸中都不覺染了笑意。
幾兄妹頓時笑成一片。
杜延昭又走到了蕭懷素跟前,搖頭感嘆道:“果真是被表妹說準(zhǔn)了,二弟還就走上了這條路。”
蕭懷素吐了吐舌,“大表哥,這可不關(guān)我的事,是外祖母他們有遠(yuǎn)見!”
“得了吧小丫頭!”
杜延昭又好氣又好笑,“若是中間沒有你推波助瀾,只怕也不能成事!”頓了頓從身上掏出一本書來,“這是顏真卿的手記,今后好好練著!”
“謝謝大表哥!”
蕭懷素眸中一喜,趕忙接過道了謝,又迫不及待地翻看了幾頁,只見這字體外松內(nèi)緊,方嚴(yán)正大,樸拙雄渾,大氣磅礴,既有書風(fēng)中的氣韻法度,又不為古法所束縛,仿佛突破了成規(guī),果真是顏真卿的真跡。
見蕭懷素愛不釋手地捧在了懷里,杜延昭不由笑著點頭,“顏真卿的楷書和行書歷來大氣,行篆籀之筆,化瘦硬為豐腴雄渾,結(jié)體寬博而氣勢恢宏,骨力遒勁而氣概凜然,端莊雄偉,是書法美與人格美完美結(jié)合的典例,表妹可要好好研習(xí)!”
蕭懷素笑著點頭,杜延云與杜延玉便又奉上了自己的禮物,一個是魚戲蓮臺的荷包,一個是雙面花鳥的繡帕,倒都是自己親手所作,雖然杜延玉的那方繡帕看起來尤其拙劣,蕭懷素還是珍而重之地收下了。
杜延玉還在她耳邊悄聲道:“這繡帕是應(yīng)應(yīng)急,回頭我做好了珠花給你換回來!”
“不換,我覺得挺好!”
蕭懷素笑咪咪地?fù)u頭,“今后三表姐每年都送我一方繡帕吧,這樣一對比就知道你的繡功進(jìn)步了沒!”
“表妹真討厭!”
杜延玉立時便紅了臉。
“這倒是好辦法!”
杜延云捂唇一笑,又牽了蕭懷素的手道:“原本是想要給你慶祝一番的,不過府里才剛擺了宴,晚上我讓廚房開了席,就咱們兄妹幾個一起吃上一頓樂呵樂呵!”
☆、第【48】章 升遷
進(jìn)了六月,天氣日漸熱了起來,嬌陽似火,濃烈地炙烤著大地。
蕭懷素坐在小桌案上習(xí)字,秋靈時不時地便拿絲帕沾沾她額角的細(xì)汗,勸道:“這大熱的天,表小姐可別中暑了,要不等著下午時分端了冰盆來咱們再接著練?”
蕭懷素握筆不動,穩(wěn)穩(wěn)地寫了個“靜”字,左右又看了一眼,覺得還行,目光這才轉(zhuǎn)向了秋靈,“每個院里的冰炭都有定例,外祖父這里也不例外,橫豎也就一會兒功夫,再堅持一下也就過了。”
兩位老人家素來節(jié)儉,家風(fēng)持正,慣不喜歡奢靡浪費,夏日里各院最早也是下午才能使上冰盆,長夜漫漫酷暑難耐,若是沒有冰盆更是難過,所以早上受些熱倒也沒事。
“是。”
蕭懷素這一說,秋靈便不再多言了。
表小姐的勤勞刻苦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然短短半年間怎么會有如此大的進(jìn)展,連從來不茍言笑的杜老太爺對她都多有夸贊,打從心底里喜愛疼寵著。
安安靜靜地寫完了十篇大字,蕭懷素依然是不急不躁的,剛剛擱了筆在銅盆里靜過手之后便聽到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杜伯嚴(yán)難掩義憤的聲音也是廊道上響了起來,“蕭家終究還是出頭了,真正是讓人生氣!”
杜伯溫儒雅清雋的聲音接著響起,倒是帶著他一慣的平和,“四弟,這點事就讓你沉不住氣了?怪不得父親讓你在翰林院養(yǎng)養(yǎng)心性,你這性子可還要多磨練啊!”說著已是輕聲笑了起來。
“大哥,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杜伯嚴(yán)握了握拳頭,顯然還是很不解氣,“蕭家那兩兄弟有什么本事,不過就是搭上了高邑縣主,連大明公主都拉下臉來為他們討了官職,做男人做到這份上,他們也不嫌丟人!”
杜伯溫腳步一頓,笑容越發(fā)和煦,手中折扇輕點在杜伯嚴(yán)的肩頭,“對啊,他們都不嫌丟人,你著什么急?”頓了頓又道:“這事還要聽父親怎么說。”
杜伯嚴(yán)想了想還是重重點了點頭,“走吧,先去書房候著,父親一會兒便回了。”
隨著倆人越走越近,蕭懷素將那對話也是聽了個八九不離十,心下也是微微有些沉了沉,眼見書房門被人從外給推開,她這才不急不慢地帶著秋靈上前行禮,“大舅舅,四舅舅!”
“懷素也在啊!”
杜伯溫一身淡青色的衣袍,氣質(zhì)儒雅,唇角含笑,雖然已經(jīng)三十出頭,卻像一塊美玉,歷時亦久便亦發(fā)地溫潤。
“小丫頭,當(dāng)真是日日在你外祖父書房里練字呢!”
杜伯嚴(yán)笑著上前抱起了蕭懷素,只覺得小女孩如猴一般輕靈,抱在身上都沒啥重量。
“四舅舅,快放我下來,好熱呢!”
蕭懷素略微掙扎了一下,杜伯嚴(yán)便笑著將她放了下來,又牽了她的手道:“走,看看你今日練的如何了?”說著便走到桌案旁查看她今日寫的大字。
蕭懷素前世練的便是顏體,更別說如今還得了杜延昭大方的饋贈,細(xì)心研究了一陣也悟出了些自己的門道,雖然眼下她著重地控制了筆力,但到底也寫得比一般小孩要強(qiáng)多了。
杜伯嚴(yán)在一旁看得連連點頭,時不時地夸贊兩句,又指出哪里的不足,蕭懷素倒是在一旁仔仔細(xì)細(xì)地聽著。
杜伯溫隨意地在交椅上一坐,便有小廝送來了茶水,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這才笑道:“懷素本來就有悟性,別說這字了,我看在畫上那也是天賦極佳的。”
蕭懷素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大舅舅快別夸我了,再夸我,我都沒地兒站去了!”
兩兄弟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倒是將剛才的不郁消散了不少。
杜老太爺不一會兒也到了,蕭懷素見他們有正事要談,這便起身告辭了,行到廊下她刻意放緩了腳步,秋靈也知道她的心思便也安靜地站在一旁,便聽到杜老太爺略微帶著點輕蔑與不屑的聲音傳了出來,“不過一個蘭陵府同知,一個光祿寺寺丞,也值得你們這般重視?”
杜伯嚴(yán)到底有些沉不住氣,急聲道:“從前他們兄弟可沒半分官身,如今卻升到了五六品的官職,那可不是一步登天?!”話語里滿滿的不服,就像個孩子似的有股別扭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