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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睡好?」張德皓小聲問道。
「嗯,就算很早躺在床上也是一兩點才睡著。而且我媽最近晚上在房間都不知道在說什么,幾乎每天都和我爸聊到半夜,幾乎每天都會哭,我就睡不著了。」
「還是你來我家住一陣子?」
「不了,我會認床,可能睡得更不好。」羅世杰婉拒,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
這時沉方沂將手機推到桌子中間說:「好像找到了。」
三個人不約而同傾身往桌子靠近。臉書帳號名稱是rileywang,羅世杰順手將顯示資料和名字的部分截圖。點開大頭照,是一個瓜子臉,襯著淺棕色長發(fā)、妹妹頭,臉上畫著全妝,外表很亮眼的女生。往后滑到國中時期的照片,就和一般少女一樣,斜著45度的仰角自拍照,和現(xiàn)在的差別就是以前有嬰兒肥,但也還算是漂亮。
瀏覽了一下臉書發(fā)文,最后更新是在去年年底,圖文并茂的海邊生活照看起來笑得很開心,可能這時候還沒有被霸凌吧。
「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呢……」張德皓用感嘆的語氣說道。
因為不是臉書的好友,觀看的權(quán)限只能看到為數(shù)不多的貼文,滑一下子就到底了。
羅世杰身體往后靠上椅背,雙手抱胸。腦中模糊的小安終于套上了真實的臉孔,但不知為什么卻無法將這張臉和她所做的事情聯(lián)想在一起。
究竟做出這樣的事情,和外貌到底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羅世杰也不是很確定。他不由得想起某些噬血媒體總愛在發(fā)生社會事件后,分析什么長相的人會比較容易犯罪。
「關(guān)于這個女生,你還有聽世瓔說過什么嗎?」張德皓問道。
「我知道的就和日記里的差不多,畢竟關(guān)于那女生的事都是世瓔和我說的。其他都是一些小事情,像是她家其實很有錢之類的。因為我也住在圣修附近,她家好像住在很高級的透天社區(qū)。」
「那你有認識她們班的其他人嗎?」
「也沒有欸,我就認識世瓔而已。」
「嗯……看來要知道更多就得問他們班的人才會知道了。」
「抱歉,好像沒有提供太多幫助。」沉方沂看著羅世杰道歉。
羅世杰搖搖頭說:「你已經(jīng)告訴我最想知道的事了。」
原來世瓔生前是有求助的,只是對象不是自己,被她拋棄的失落感又再度確實的回到羅世杰身上。
可能是感到有些抱歉,沉方沂主動說:「我想知道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或許我可以幫忙。」
羅世杰點了點頭,思忖半晌后回答:「所有事情都是因為小安引起的,我想知道她這么做的原因……所以我要直接去找她。」
沉方沂和張德皓互看一眼,兩人都很詫異。
「你要直接去找她?」
「等……等一下」連容易衝動的沉方沂也想要阻止,「手上有日記這個有利的證據(jù),你不拿給我們學(xué)校的老師嗎?輔導(dǎo)室的老師一定會幫你的,如果直接去找那個女生,說不定她會做出反抗,到時可能連老師介入都很難查清楚。」
「日記是電腦打的,沒有署名也沒有原始檔案,要成為絕對的證據(jù)很難吧。」
「說的也是……」沉芳沂立刻被說服,面色凝重思考有沒有其他辦法。
張德皓雖然也同意這個說法,不過還是不安地問:「但是這樣……不會太衝動嗎?」
「現(xiàn)在沒有其他更接近這件事的其他人了,直接找本人不是更快嗎?而且我可以注意到日記的存在,不就是因為衝動而起的嗎?」羅世杰看向沉方沂,她先是瞪大眼睛,然后不好意思地低頭喝飲料。
張德皓無話可說,雙手一攤?cè)斡伤麤Q定。「好啦,也只能這樣了……」
「反正不管怎樣你都會在旁邊看著我的不是嗎?」
「真是的……」
「你們圣修的暑期輔導(dǎo)什么時候開始?」
「下周開始上,但只有禮拜二到禮拜四,會上到下午五點。」
「我打算直接在放學(xué)時間等她,所以出校門以前就要麻煩小方了。」
聽見羅世杰用世瓔習慣的稱呼叫自己,沉方沂一開始有點不習慣,愣了一下才點頭:「好,我知道了。」
「實際接觸就由我和張德皓去吧。之后如果有問出什么,我會再告訴你的。」羅世杰抿起嘴,「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世瓔也明白你的心情,她并沒有怪你。」
「真的嗎?」
「嗯,她在日記有提到。」
沉方沂望向他,過了好一會,淚珠才奪眶而出,馬尾垂落在肩頭,隨著抽泣的動作晃啊晃的。張德皓抽了旁邊粗糙的紙巾遞給她,稍微抬起的臉都哭花了。手抓著紙巾按在鼻尖,試圖想掩蓋一些哭聲。
「真的很抱歉,謝謝……謝謝你。」
分不清楚是張德皓幫他抽衛(wèi)生紙,還是因為羅世杰把這件事告訴她而道謝。抑或是自從世瓔自殺以來,她不斷的自責終于獲得了解脫。
羅世杰在桌下用左手押著右手指節(jié)受傷的地方,望向沉方沂抖動的肩膀,力道隨著她哭泣的情緒高漲越發(fā)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