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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脫下了外面的黑色大衣和紅色圍巾,僅僅穿著里面的黑西裝,看起來年輕了好多。
身上臉上的繃帶看起來重新纏過了,被卷曲的發和繃帶遮擋了一部分的臉看起來格外俊秀,濃密的睫毛垂下,掩住那只看透人心的眼睛,淺色的唇帶著一點上翹的弧度。遠遠看一眼,這個黑手黨的首領看起來居然像個無害的年輕學生。
但稍微仔細打量,就能嗅到他身上的黑暗氣息。他抬眼的時候,恍惚能看到無數冤魂在那只鳶色的眼睛里哭嚎。
太宰治屬于黑暗,這一點無可辯駁。
不過主要的變化不在衣服,而在于氣場。
重新走出來的太宰治不再像剛剛那樣死寂沉默。他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舉手投足間透著身居高位的氣勢和從容,看不透、摸不透,但危險的感覺就是縈繞在他的四周。
他好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面具后面,那個疲憊、死寂的青年仿佛不曾存在過。
陸羽心下微嘆,認真的跟他說:太宰君,我剛剛發現我沒帶錢。
太宰治聞言彎了彎眼睛道:我去偷Chuuya的黑卡?
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下,這句話無比熟悉,又陌生的驚人,上次說出來仿佛是前世了。不,也許真的是前世,他似乎沒有偷過中也的卡
考慮到港口黑手黨現在肯定在瘋狂尋找自己的首領,陸羽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這個誘人的計劃。
好吧。那兄長跟我來放心,不會被黑手黨發現的。□□頭子輕松道。
陸羽看了一眼他抱著的外套和圍巾,自然的走了過去,從他手里接了過來。
太宰治歪歪頭,神情帶了些好奇。
陸羽把黑大衣套到了自己身上,紅圍巾往脖子上一搭,自覺很是帥氣,十分滿意:走吧。
太宰治看了一眼風格陌生的兄長,瞳孔微微收縮。
陸羽雖然只比成年的太宰治高幾厘米,但身材卻遠比瘦成條的太宰健壯不少,肩膀寬出來一大截。因此披在太宰治身上過于空蕩寬大的大衣,陸羽穿上居然正合適。
象征著□□權柄的黑與紅給青年帶來了肅殺的氣息。他輕輕挑了下長眉,一種冰涼的肆意感從眼尾流出雖然平時看起來平和開朗,但陸羽可是上過戰場的異能者啊。
沾染了同類鮮血的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現在的他和太宰治走在一起,絕對沒有絲毫違和感,一看就知道,這兩個不是好人。
愣著干什么?陸羽雙手插兜,先一步走到門口,回頭示意太宰治,不是要我跟著你嗎?
是呢。兄長跟好了哦。太宰治微微垂下頭,眼前的卷發晃動,投出一片陰影。
他幾步跨到前面,離開了這個小屋子。
這個安全屋在的位置本就偏僻,加上現在太陽初升,因而街道上人影稀落。
這兩個穿著黑衣的男人形跡可疑的走過彎彎繞繞,最后,太宰治從一個小巷里的某塊磚墻后面摸出來一疊日元。
給。黑手黨首領充滿大佬氣息的把錢拍給了陸羽。
陸羽鄭重的接過太宰治遞過來的錢媽媽!您的小兒子他賺錢養家了!
走吧,我們找個合適的地方安頓下來。陸羽揉了揉跟他差不多高的大號弟弟的腦袋,麻煩首領先生帶路了,要帶我們避開港口黑手黨的追查啊。
其實被黑手黨找到了也不要緊,畢竟太宰治就是黑手黨的首領。但陸羽現在非常不想讓太宰治回黑手黨人都死了一次了,就別想回去加班了。
孩子在原著里都說他很累了
所以綁架黑手黨首領,然后和對方一起躲避自己的組織追殺才是正道啊。
雖然沒怎么表現出來,但陸羽現在可小心翼翼了,他都沒敢研究回去的事
他敢拿自己的異能力打賭,太宰治現在想的絕對是怎么把他糊弄走然后自殺。
陸羽其實也沒想好該怎么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太宰治現在蠻配合的起碼面上很配合。
橫濱在某種意義上,完全是太宰治的地盤。
他輕輕松松帶著陸羽完成了找房子的任務,還順帶購買了生活用品,可靠的驚人。
細瘦高挑的身材,蓬松卷曲的棕發,箱庭信步的姿態,似笑非笑的神情,喜惡難辨的口吻。
陸羽安靜的跟在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太宰治身后,看他熟練的把控人心,引導線索,抹除痕跡。
一切都是那么簡簡單單,甚至他們在一間小公寓安頓下來的時候才早上八點。
房子是剛剛租下來的,里面東西齊全,當天就能入住。房東夫妻看起來都是完全不了解里世界的普通人。
這個位置大概是太宰治精心挑選的,因為站在窗口就能看到一棟給人很強的既視感的大樓
武裝偵探社在的大樓。
某種意義上,這里是確實躲避港口黑手黨的絕佳地點。
入住的過程十分輕松,沒有出現什么戴帽子的橘發矮個干部、垂耳兔發型的病弱少年,狗啃劉海的黑手黨前隊長之類的奇妙存在。
平靜的不像橫濱也許是陸羽對橫濱的印象有問題?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早飯!
陸羽看著站在窗邊的安靜往下看的太宰治,決定盡快要讓這個大宰崽吃到哥哥的愛心早餐。
宰啊,人間還是很美好的,比如哥哥,和哥哥做的飯。
第78章 漸起
陸羽站在廚房里,把后面的頭發和發尾一同扎高,束成一個小包子。外套和里面的厚衣服已經被換下,穿著白色襯衣黑色長褲的青年抖開粉色小熊圍裙,面不改色的系到了身上。
在腦子里把掌握的菜譜翻了三四遍,最后陸羽還是選了一個簡簡單單的疙瘩湯。
一個是因為小治很喜歡這個,都是太宰治,口味應該不會差很大;另一個就是首領太宰治的身體實在太差勁了,一看就有胃病,陸羽只敢做些好消化的東西。
誰知道他上頓飯是什么時候吃的啊。
而且日本還習慣吃冷食!
陸羽站在廚房痛心疾首的開火做飯,帶著溫馨感的飯香逐漸飄了出來。
太宰治正站在窗邊,表情沉寂的俯視看向武裝偵探社在的地方,腦子里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也許什么都沒想雖然對他來說,這基本是不可能的。
說起來,這個公寓也很高呢。十樓,不知道跳下去能不能粉身碎骨?
青年枯瘦慘白的手抬起,輕輕放在了玻璃上。
八點多的陽光很好,灑在穿著黑色襯衫的太宰治身上暖暖的。
他坐在那間黑暗的辦公室太久了,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這樣迎接過陽光。
不習慣陽光的眼睛開始酸痛,但他沒有移開眼睛。干涸的胃部也在抽痛,不過早就習慣了。
玻璃不只能讓人看到外面的事物,也能倒影出里面人的一點虛影。
太宰治的眼神逐漸從武偵移到了玻璃上的自己上。
他沒有看到什么人。
只看到一個惡鬼,一灘爛泥。
沾滿了鮮血,身邊圍繞著無數憎恨的惡鬼。散發著惡意,試圖把別人拖到潭底的爛泥。
說到底,太宰治這個人活在世界上,有什么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