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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吧，想必是因?yàn)槟羌龠z詔的傳聞而動了什么不該動的心思。”司馬玹嘆了口氣，挨著她坐下，和顏悅色道：“愛妃不必?fù)?dān)心，早些回去安歇吧，你臨盆在即，不要四處走動了。”

“臣妾如何能不擔(dān)心呢？”白喚梅低頭撫了撫腹間：“臣妾不擔(dān)心自己，只擔(dān)心腹中皇兒。”

司馬玹的視線落在她腹間，不禁柔了幾分，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朕不至于一點(diǎn)后路也沒有，凌都王若步步緊逼，朕也只能大義滅親了。”

“陛下莫非還有援軍？”

“算是吧。”司馬玹笑了笑。

白喚梅眉眼微動，溫柔地垂下眼：“那臣妾就真放心了。”

這漫天的星光，在城門邊觀望會愈發(fā)清晰。

白檀倚著營門看星星，時不時朝對面的城頭看一眼，上方火把搖曳，守軍不斷，還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狀態(tài)。

遠(yuǎn)處馬蹄陣陣，司馬瑨帶著幾個人從外面疾馳而歸，攜帶一地塵土，本要直沖入營，看到白檀在門口，便停了下來。

“怎么，這是在接我？”司馬瑨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后的人，走到白檀身邊來。

白檀抬頭望天：“你不懂，我們讀書人就喜歡賞星賞月，與你沒多大關(guān)系。”

司馬瑨笑了笑，順著她的視線往城頭上看了一眼，臉上的笑便淡了下去，牽住她朝中軍大帳走去。

揭開簾子入帳，祁峰顧呈都在，案頭上放著剛送來的邊防軍報。

司馬瑨松開白檀大步走過去，拿起來翻了翻，不過片刻便又隨手丟了回去：“先前貴妃送了消息過來，司馬玹還有援兵可用。眼下秦國見無利可圖已經(jīng)退兵了，料想他是要調(diào)荀淵來都城。這軍報比往常晚到了幾日，可能荀淵早已出發(fā)了。”

白檀畢竟對朝中之事了解不深，想了想道：“我只知道荀淵鎮(zhèn)守西北一帶，陛下何必大老遠(yuǎn)地調(diào)他來？”

司馬瑨道：“潁川荀氏一族世代忠良，不涉足皇室紛爭，荀淵自然也不例外。司馬玹在都城和周邊的勢力都因?yàn)殁资赖赖呐褋y而受了折損，如今會用他一點(diǎn)也不奇怪。”

白檀不禁擰眉，這么看來還是挺難對付的。

顧呈插話道：“殿下也不用擔(dān)心，畢竟荀淵遠(yuǎn)在邊疆，到都城至少要幾個月，早著呢。”

祁峰也點(diǎn)頭附和：“就是，那時候說不定都改朝換代了。”

司馬瑨冷冷瞥他一眼，祁峰立即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訕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邊疆離都城是遠(yuǎn)，可他們要是走叛軍所走的那條路的話就會快許多。”

白檀細(xì)想了一下：“這條路快是快，可也會像之前的叛軍那樣在長江對岸止步，他需要人相助才能渡過長江吧？”

祁峰拍了一下大腿：“屬下現(xiàn)在就帶人去江邊堵住姓荀的小子！”

白檀白了他一眼：“你堵他做什么？荀淵又不是叛軍。”

祁峰正積極著呢，被她當(dāng)頭潑了一盆涼水，不禁有點(diǎn)冒火：“白菩薩，你到底幫誰啊！真是……”后面的話戛然而止，因?yàn)樗抉R瑨正幽幽地盯著他。

“沒錯，你不能去堵他，否則本王就會被定為叛逆，正好讓司馬玹有借口對本王出手。”司馬瑨頓了頓又道：“不僅不能堵他，你還要帶兵去接應(yīng)他渡江，保證他順利到達(dá)建康。”

“……”祁峰覺得人生越來越艱難了，殿下寵白菩薩已經(jīng)寵的喪失理智了，心好累啊！

司馬瑨倒是絲毫沒有這自覺，待祁峰和顧呈一離開，便伸手?jǐn)埩税滋吹缴磉叄骸懊魅瘴揖退湍慊貣|山吧？”

白檀忽然想起他問這話已經(jīng)好幾遍了，終于覺出些不對來：“怎么，你這是有什么打算不成？”

司馬瑨知道瞞不過她，點(diǎn)了一下頭：“司馬玹關(guān)城門就是想逼我出手，好給我定個叛逆罪名正大光明地除了我，或大或小，遲早都會有一戰(zhàn)，你待在營中不方便。”

白檀忽然一把抱住了他：“你知道此次若是敗了，你就是亂臣賊子，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機(jī)會了。”

司馬瑨很清楚這話的分量，攬緊了她，垂眼“嗯”了一聲。

白檀又在他手臂上擰了一把：“那你還叫我走，走去哪兒不是一樣，你若是叛逆，我能有好日子過？”

司馬瑨蹙了一下眉，拉下她的手嘆息：“竟然已經(jīng)趕都趕不走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白檀眼角抽了一下。

晚上這一覺睡得很好，結(jié)果第二日一大早白檀又是被吵醒的。

這次卻不是因?yàn)槭勘鴤兊牟倬殻且驗(yàn)槌穷^上又傳來了高平的呼喊。

司馬瑨自然早早就起身去訓(xùn)兵了，不在身邊。她起身穿戴，走去帳門邊，挑開簾子看出去。

天氣不大好，明明是暮春時節(jié)，卻起了很大的風(fēng)，高平在上方重復(fù)著近日來每天都會說的那番話：“陛下敕令凌都王即刻率軍回營，否則以叛逆罪論處。”

司馬瑨之前都沒理會，今日卻帶著祁峰和顧呈跨馬沖出了營去。

在護(hù)城河邊勒馬，他仰頭看著上方道：“本王是為肅清叛軍才沒退走，陛下不領(lǐng)情便罷了，居然還要將本王定為叛逆？實(shí)在說不過去吧。”

高平抱拳：“凌都王請回吧，城中已經(jīng)沒有叛軍了。”

司馬瑨把玩著手中的馬鞭：“是么？”

高平從上方看不清楚他神情，只覺得那句反問有些古怪。

不過片刻，城樓下沖上來個士兵稟報，說城中發(fā)現(xiàn)了叛軍蹤跡，正在秦淮河畔逃竄。

高平臉色鐵青，只希望司馬瑨沒有聽到那稟報聲，但顯然未能如愿。

司馬瑨的手輕撫著馬鬃，含笑不語，他身邊的祁峰卻是冷嘲熱諷開了：“看來指望高統(tǒng)領(lǐng)來肅清叛軍是不可能了，既然你做不到，何不能打開城門讓殿下出力呢？”

高平面無表情地抱了抱拳：“不勞凌都王費(fèi)心，下官自當(dāng)竭盡全力，定不辜負(fù)陛下所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