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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聽到喧鬧的說話聲,循著聲音看過去,路邊一個小攤在賣墨錠,粗粗一觀便是些次品,偏偏那賣家吹噓地不行,非說是上好的墨錠,居然還報了個天價。
要命的是還真有冤大頭要掏錢了。
無垢心大,可心實在啊,真心看不下去人家被坑,于是戳了一下那人的手肘,小聲道:“不值。”
那人轉頭看過來,愣了一下:“如何不值?”
無垢聽他說話帶著生澀的口音才多看了他一眼,竟然是個高鼻深目的鮮卑人,皮膚比中原人白多了,個頭也高的很。
唉,外族人好騙啊。
那賣家已經看到二人的小動作,怒氣沖沖道:“這位姑娘什么意思啊,哪有你這樣搗亂的!”
無垢見他發現了,索性揀了一塊墨錠與那鮮卑人道:“我師尊一直教我的,好的墨錠都均勻有光澤,你看這些,都開裂了,還有殘缺。聞之異味太重,以指輕彈聲音又沉悶不夠清脆。”最后她又拿在手里掂了掂,“不夠堅實,浸水易化,這種墨錠哪里值這個價,欺騙你這個外行人罷了。”說完丟下墨錠拍拍手便走。
賣家還要與她理論呢,面前的鮮卑人已經追上去了。
“姑娘,在下段鑒,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無垢轉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朝前走:“無垢。”
“那無垢姑娘家住何處?”
無垢一愣,莫非好心辦壞事,竟然遇上了個壞人?她不敢再多說,提起衣擺就狂奔出了城門。
段鑒還以為自己那句話得罪她了,趕緊也跟了上去。
白檀已經回到了白家別院,郗清居然還沒走,在前院里擺弄她心愛的花花草草,見到她回來笑嘻嘻地問了句:“去宮里干什么了?”
白檀瞥了一眼身后緊跟的司馬瑨:“沒干什么好事。”
郗清挑眉看向司馬瑨:“殿下又做什么了?”
司馬瑨冷笑一聲:“請陛下賜婚,他自然不同意。”
郗清嘴巴張大,呆了半天才合上,“殿下你下手也太快了!”他瞥一眼白檀,看來此時哀嚎引不起她的同情心,所以就放棄了,撇撇嘴道:“陛下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啊,他同意這事才有鬼咯。”
白檀的視線在他們身上來回掃了一圈,抿緊唇進了書房。
郗清無奈地咂了一下嘴:“看來她還是不信我們的話。”
司馬瑨滿臉的陰沉:“何止,你與她亂說了太多,以至于她如今都開始懷疑本王是在利用她了。”
郗清嘿嘿干笑,原本他將白檀推過來是有這意思的,也不怪她誤會嘛。誰曾想這么個煞神卻是個癡情種,若是真就用一用她的關系,彼此涇渭分明也便罷了,沒想到現在連人都搭進去了。
想想也是心塞啊。
郗清擺了擺手:“殿下莫急,我這就去與她解釋。”說著就朝書房走。
白檀坐在書房靠窗的那張小榻上,手里翻著書,卻看不進去半個字。
郗清從外面一腳跨進來,夸張地驚呼了聲:“哎喲喂,你書都拿反啦!”
她連忙將書翻過來一看,分明是正的,不禁白了他一眼:“我這會兒心里煩著呢,你別惹我。”
郗清自然知道她是不好惹的,將門窗都合上,小心翼翼離她三丈遠坐了:“哎,我雖然將你推到了殿下面前不太厚道,可說起來也算是你們二人的媒人吧?你就不能對我臉色好些?”
白檀沒好氣地將書丟到了地上:“我對你臉色夠好的了,倒是你一直瞞了我這么多事!”
郗清苦笑:“我這不都告訴你了嘛,連司馬玹是什么樣的人也告訴你了啊。”
白檀更氣:“陛下到底做了什么,惹來你們這般猜忌和懷疑?他這些年一直包容千齡誰都看在眼里,如今還想將他培養成儲君,你們卻一個個視他為豺狼虎豹!”
郗清撓撓臉頰:“嗯,你說的有道理,他好像從小到大就是眾人眼中的好兒郎啊,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販夫走卒,哪個不對他交口稱贊,便是我和殿下,以前也一直當他是好人的。”
白檀對著他這樣的發火都跟一拳砸棉花上似的,干脆也不氣了,將書撿回來拍了拍:“若是有人跑來與我說你的壞話,我也是要生氣的。都是這些年知根知底的,除了為了那皇位,我實在想不出你們有什么理由來針對陛下了。”
郗清豎了一下手:“我知道你不是惡意,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先前梅娘請我去給陛下診治,想為他留后,這事你還記得吧?”
白檀點點頭。
郗清道:“我診治之后發現陛下根本什么事都沒有。”
白檀一愣:“什么意思?”
“也就是說我也不清楚他為何至今無后,也許他只是覺得時機未到才故意讓自己無后的呢?”
“……”白檀忽然想起先前司馬瑨說司馬玹一定會有自己才儲君,難道是這個意思?“可是他曾與我說過,就算將來有后了,皇位也還是要傳給千齡的。”
郗清恍然大悟地捶了一下桌子腿:“原來如此啊,難怪你這么護著他呢,他連這種話都說過啊!”
郗清真是服了,別說本就視他如高嶺之雪的白檀了,就是自己這個看不慣他的,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聽到他這么說,也要折服的五體投地了。
白檀皺著眉起身,去桌旁倒了盞茶飲了,心情這才平復了些:“這么說你還是覺得他在騙人了?”
郗清嘆了口氣:“我言盡于此,你聰明的很,雖暫時一葉障目,但總有看清的時候。只是別再懷疑殿下了,他都快把我瞪穿了!”說著撅起嘴出門去了。
白檀并不是不相信司馬瑨,但這段時日以來,她漸漸看清楚他的所作所為其實都帶著強烈的目的。當初與他私奔時不顧一切,但如今到了這種時候,真的算是做對了嗎?
“姑娘?姑娘?”
門外傳來男子的呼喊,白檀回神走出門去,一個高大的鮮卑人立在院門口朝里張望。
她認出來這是段鑒,順著他的視線望了一眼,就見無垢一溜小跑地進了后院。
段鑒自然知道這是何處,轉眼看到白檀,上下一打量便見了個禮:“在下段鑒,曾在太傅府見過女郎一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