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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寫了足足有五六首,從門口直到床頭。
丟開筆,她又從柜子里取了嶄新的紗帳來,將六折的屏風拆了,每首詩后面便豎一折屏風,將紗帳搭在屏風上,攔成一道屏障,如此反復,直到床頭,攔了一排的紗帳。
忙完這些,她拍拍手走去門邊,一把拉開門。
司馬瑨還沒走,見她開門,剛舉步要進來,就見到了地上的字以及從門口開始豎著的紗帳。
“這是做什么?”
白檀從腰間抽出白羽扇,從容不迫地搖了兩下:“這些都是回環詩啊,你當初與我重逢時不是用這個考過我么?喏,我現在也不是不讓你進門,但是你要一首一首地破解了這詩,才能一道一道越過這些屏障,如此方能長驅直入。我可是文才,豈能嫁個沒頭腦的人呢?”
司馬瑨蹙眉:“你當誰都與你一樣文采卓然不成?”
白檀笑容滿面:“多謝夸獎,但你再夸我此事也這么定了。”
司馬瑨對著滿地的詩句皺緊了眉,腳下一動,仍然要進門的架勢。
白檀搖了搖扇子制止他,湊近過來,那笑容變成了賊笑:“阿奴可要聽話喲。”
“……”司馬瑨渾身一僵,就見她得意地一甩頭,走去房間里面去了。
郗清神不知鬼不覺地挪過來,看了看房中的字,又看看司馬瑨鐵青的臉色,嘆息道:“果然女子不好惹啊,何況還是白檀吶,殿下您究竟怎么得罪她了?”
司馬瑨幽幽瞥他一眼:“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郗清打了個寒顫。
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49章 武人
尚在清早,司馬燁就鉆進了義城侯的行邸。
庾世道不常入都,所以也沒有好生打理過自己的行邸,如今深秋將盡,院中的樹木一片凋敝,景致實在欠佳。司馬燁只能無聊地站在一叢泛黃的花葉邊扯那將掉未掉的枯葉子玩兒了。
就快要把所有葉子都扯光的時候,庾世道大步從廊下走了過來,身上竟是一身戎裝。
司馬燁一見他這陣仗便笑了:“怎么,義城侯這是打算領軍去不成?”
庾世道冷哼:“王謝欺人太甚,本侯可不能讓他們一直這么囂張下去。”
司馬燁一不小心將手下的花枝都給折斷了,目送他出了門,手心里竟冒出了汗來。
他這是要鋌而走險了?
庾世道一走,眼前便沒了其他人。司馬燁平常與庾世道往來頻繁,一般都撇開下人說話,今日來了,下人們自然也不多管他。
他左右看了看,獨自去了后院,轉了幾圈,推門進了庾世道的書房。
一切都很順利,出來時頭頂秋陽被濃云遮了,天氣有些陰沉。他攏著手往后門走,忽然看見庾世道立在廊下指揮下人,身上穿的卻不是先前出門時的胡服,而是一襲絳色的寬衫,手里握著書卷,披頭散發,看著好像是剛起身的。
司馬燁揉了揉眼睛,不該啊,不是剛剛見他出了門么?怎么這么快又改頭換面在眼前出現了?
總不可能有兩個庾世道吧!
吳郡這幾日的天氣卻是出奇的好,每日都是晴空萬里,白檀便一直想出去逛一逛。
房里設下的屏障依然穩穩地擺著,司馬瑨這么多天沒能進房,每日經過房門口都會投來幽怨的一瞥。
白檀只會回他一抹笑。
司馬瑨在外是兇神惡煞,可在她面前還不是無可奈何?
今早起身,外面的天又是碧藍如洗。
白檀興致不錯,收拾了一下出門,準備去城中逛一圈,剛到院門口,卻見周懷良一臉驚慌地跑了進來,額頭上甚至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有些意外,周懷良一直都是很有風度的,連周止都受了他的影響,舉手投足規規矩矩。
“周郡守這是怎么了?”
周懷良急急道:“女郎見諒,在下急著去見殿下。”說著便匆匆往后院去了。
白檀跟去后院,看見司馬瑨從書房里出來,身姿筆挺立在書房門口,深黛的胡服衣擺掩在廊下一排盛放的秋菊里,他的臉明明浸在陽光里,卻冷冷的透著一股寒意。
周懷良就在門口與他說話,足足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告辭離開。
白檀猜想是都中的事,大約情形變壞了,否則周懷良不會這般慌張。
郗清正好從廊下過來,甩著兩只寬袖樂滋滋的:“喲,檀啊,舍得出房門啦?”
白檀收回視線:“是啊,我準備去走一走當年逃難的路啊,你要一起嗎?”
郗清頓時就有些不樂意了,咕噥了一句轉頭走了。
他前腳剛走,司馬瑨后腳從書房那邊走過來了:“我隨你去。”
白檀以為他也不會樂意重溫噩夢的,沒想到他竟然會愿意去,真是意外。
說實話,郗清來了后,白檀也沒怎么與他單獨相處過,此時能一起出個門也不錯。
吳郡的集市自然比不上建康繁華,但百姓們很活潑,不像都城見慣了權貴們的平民們,總是有幾分束手束腳。
白檀走入集市后只見到兩側鱗次櫛比的店面從眼前鋪排開去,不見盡頭。那些店面中間還夾雜了數不清的小攤點,賣炭的、賣柴的,玩雜耍的,甚至走雞斗狗的都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