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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玹抬眼沖著她笑:“你倒是難得與朕開玩笑。”
白檀有點不好意思,也是看他說得這么輕松才順嘴接了句。
“你也許久沒有與朕這般說話了,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樣子。”司馬玹嘆了口氣,招手喚她走近。
白檀猶豫了一下才走過去,在案邊站定。
司馬玹鋪開眼前的地圖,執了朱筆,轉頭看她:“你這樣看得清地圖?”
白檀只好挨著他跪坐下來,雙眼落在地圖上。
司馬玹手中的朱筆在吳郡挨著太湖那塊圈了一圈:“喜歡這地方么?”
白檀雙眼一亮,連連點頭:“喜歡。”靠著太湖的那一塊地,依山傍水,風光獨到,誰不喜歡啊!
司馬玹的聲音低低的在她耳畔響起:“那朕以后就將這地方做你的封地了。”
白檀心里樂得都快冒泡了,但那點理智還是在的,垂著眼不好意思看他:“陛下……我還沒完成您交代的事呢。”
“你教的很好,聽聞凌都王此次雖然沒留俘虜,但也沒有再行虐殺之舉,這封地遲早是你的。”
白檀都快感動哭了,難得那煞神沒再坑她啊。再看那塊地,簡直恨不得在上面標上自己名字了。
司馬玹有些感慨:“朕還記得他當初非要出都去建功立業時的場景,十幾年了,朕一直覺得愧對他,總是包容他,可又擔心助長他的殺心,如今總算有些安慰。希望他可別像上次那樣曇花一現才好,你還要繼續好生教導才是。”
白檀猶豫了片刻才點頭。
司馬玹臉上的笑淡了幾分:“怎么,你已不將他當學生看待了嗎?”
白檀搖搖頭:“不,我還是將他當學生的。只是我始終相信凌都王本心尚存,也許他從來就不需要我的教導。”
司馬玹將地圖緩緩合上,稍稍靠近了一些,幾乎一低頭就能觸到她的鬢發:“你必然也改變了他許多,這是你的功勞,不必推辭。”
白檀怎么可能推辭呢,恨不得再將那地圖打開看看才好:“陛下這么說了,我只有叩謝天恩了。”
司馬玹忽然道:“你都聽你阿姊說了吧……”
“什么?”白檀下意識就問。
司馬玹又沒說下去,搖了一下頭:“沒什么。”
內侍端了點心熱茶進來,收拾了案頭,一字排開,竟有七八樣。
司馬玹捻了一塊細細嚼下,端著盤子往白檀眼前推了推:“你不愿吃朕備下的飯菜,小食便與朕一起用些吧。”
白檀忙到現在也餓了,捻了一塊吃了,覺得口味不錯,又多吃了兩塊。
司馬玹給她倒了熱茶,順手拭了一下她嘴角的殘渣,二人都是一怔。
他最先回味過來,笑道:“以前你我也不是沒一起吃過東西,你還當是以前好了,不必那么拘謹。”
白檀聽他這么說倒也覺得沒什么,但難免還是有點尷尬,起身道:“陛下慢用,我該出宮了。”
司馬玹點頭,命人撤了茶點:“去吧。”
白檀起身見禮告退,走了幾步想起書稿,又返回來取,瞥了一眼司馬玹的側臉,他緊抿著唇垂著眼,又專心去看那些奏章了。
耗時一月,弋陽秦軍被盡數驅逐出境。
司馬瑨尚未班師回朝,已經派人寄了折子回來給司馬玹。
他要求整軍,此番大捷全靠人數壓制,這說明大晉軍隊戰力下降了,義城侯的兵馬尤其懈怠,應當整合重訓。
庾世道以為他是不想歸還兵馬了,自然又不放心,專程派人跑去弋陽盯著他。
哪知司馬瑨什么也沒干,就正兒八經地領著十萬兵馬操練了半個月,然后將那五萬兵馬悉數奉還給庾世道,領著自己的五萬兵馬啟程回都。
庾世道莫名其妙,在豫州城里疑神疑鬼了十來天,愣是沒搞懂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祁峰和顧呈也不明白,回都的路上一直追著司馬瑨問東問西。
段鑒倒是機智:“殿下是要摸義城侯的底吧?”
司馬瑨點了一下頭:“總有一日此人會落在本王手里。”
這話說來竟有幾分恨意,祁峰和顧呈未能猜中殿下心意,頗為不滿,又開始怒盯段鑒:一個墻頭草搶什么風頭!
司馬瑨尚未回都,司馬玹已經定好了人去迎,與上次待遇大不相同。
王丞相表示自己頭疼腦熱不想去迎,只推托讓王煥之去。
原本以為可以剝他點兒兵權下來的,結果秦國這一仗來的這么是時候,他不僅沒丟兵權,現在連地位都抬高了。
白檀因為這事心情自然大好,在宮中行走都感覺腰桿挺直了幾分。
不過礙于司馬瑨行事太過我行我素,臨行前又對她動手動腳,這次她是絕對不會去接他的!
晚上忙了大半晚,將整理完的書稿放到書架上出來,就見郗清站在殿門口朝她神神秘秘地招手。
好些天沒見到他了,白檀有些意外,走過去問:“干嘛?”
“唉,我心情不大好。”他今日難得打扮的齊整,青色錦衣寬袍,碧玉簪發,可算能看出是個世家貴公子了。
白檀問:“你見梅娘了?”
郗清點頭:“她方才召我去,竟然問能不能醫治陛下,希望陛下能有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