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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捧著書稿找到了執筆,語氣十分恭謹,那人顯然不太放在眼里,隨便修改了一下又遞了上來。
白檀接過來看了一眼便遞給內侍:“退回去,再重寫。”
內侍悄悄在白檀耳邊道:“女郎稍稍寬容些,那位是桓氏的公子。”
白檀可算明白為何司馬玹會對先前的成果不滿意了,你們這樣能編出什么樣的史書來。
“桓氏公子怎么了?不會寫字?”
內侍一愣:“當然會。”
“那就退回去重寫。”
內侍見她堅持,只好照辦,捧著書稿過去對桓氏公子說了,對方卻不樂意了,起身道:“女郎想必是把在下當你的學生了,一句退回重寫便算完了?哪里有問題了,我看分明是你沒事找事。”
白檀不急不惱道:“我怎會將你看做是我學生呢?我的學生都能看出來的錯你都看不出來,這種學生我可不敢要。”
桓氏也是大士族,豈會將白氏放在眼里,何況還被她當眾奚落了這么一句,冷哼一聲就拂袖出了門。
這也是正常的,新人初來乍到,必然有人刁難。
白檀只想著趕緊忙完趕緊出宮,也不在意這些人怎么看她,反正以后也沒交集。
其他人看了會兒熱鬧,發現白家女郎真不好惹,難怪能管束凌都王那煞神了。
內侍知道白檀還沒吃晚飯,似乎也早就有所準備,過了一會兒便來請她去用飯。
白檀正餓著不好意思說呢,還好他提起了,趕緊跟著他到了偏殿里,入眼便是滿桌子的好菜。
真是受寵若驚,畢竟這里是外宮,服侍不會像內宮里那般盡心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點菜嘗了,忽然想起司馬瑨先前匆匆進宮,也不知道有沒有吃飯就上了路。
馬上便要換季,這時候一般也是他發病的時候,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戰場上發作,以前一個人在外面到底是如何應對的啊。
讓郗清跟他一起去就好了……
亂七八糟地想著,耳中聽內侍道:“女郎有所不知,今日的菜品都是陛下親自挑的。”
白檀的筷子頓了一下,笑了笑糾正他:“是貴妃挑的吧?”
內侍笑著搖頭:“是陛下親自挑的,奴婢奉命去傳膳的,哪能有假。”
白檀嘆了口氣,司馬玹這么照顧她,她都不好意思嫌棄這差事累了。
雖說就幾個時辰,可這幾個時辰之內看了太多的書稿也實在是疲倦。
一路點著頭往宮門口走,忽見遠處一排的燈火,十分扎眼,轉頭望去,只看到一群侍從簇擁著的帝王,赤玄袞服,冠上明珠熠熠。
白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望著這里,還是遠遠見了一禮,也不好意思打瞌睡了,一本正經地出了宮門。
司馬玹往內宮走,身旁的內侍小聲道:“凌都王出征前來過宮中。”
他點了點頭。
這般隨心所欲,有時想想竟很羨慕。
回到寢殿,白喚梅竟然在等他,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臉上有些愁緒,桌上擺著一堆畫卷。
見到司馬玹回來,她連忙起身見禮:“陛下,士族女子的畫卷送到了,就等著您選了,秋后或者來春可迎入宮來。”
司馬玹也沒看那些畫卷,伸手扶了她一把:“不用看了,徒增心煩。”他忽然握緊了她的手,“你不喜歡的人,朕是不會迎入宮里來的。”
白喚梅錯愕地看著他,那溫溫潤潤的一雙眼,似乎也蘊了些真情意,她心里說不上是替家族輕松還是替自己輕松,竟有幾分喜悅。
弋陽的戰事還在繼續,白檀一直沒收到消息。
她的學生們聽家里人說得多,知道的也比她多。白天授課時她走入西廂房,就聽他們在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凌都王又重上戰場的事,還說起了那個義城侯庾世道。
“段鑒打不贏是正常的,我父親說義城侯的兵沒人帶得了,只有他自己帶得動。”
“不知道凌都王去能不能帶的動。”
“凌都王是誰啊,不聽話的直接砍了就是了。”
“真砍了還算輕的,只怕他折磨虐待,那才是最慘的。”
白檀端正跪坐好,敲敲桌案,示意大家安靜聽講,心里卻也在琢磨。
義城侯庾世道是外戚之家的出身,先太后的本族,偌大一個豫州都被他霸占了,簡直是占城為王的架勢。
她一個多年不問世事的人都知道這些,可見此人勢大,便是一般的親王也比不了,司馬瑨從他手里借兵馬,哪里會容易。
天氣也是古怪,昨日還悶熱,今日又涼爽了不少,似乎一下就有了入秋的感覺了。
白檀目送學生們下學離開,立即吩咐無垢開飯,她要趕緊吃完去宮里干活呢。
內侍來得也挺早,一見到她在廳中用飯便告罪:“女郎是覺得宮中食物不合口味嗎?陛下特地為您挑選的,您若是不喜可以直說,奴婢們會另行準備的。”
白檀忙道不敢。她只是覺得不妥,她入宮是辦事的,那是什么地方,多少雙眼睛盯著,皇帝對她這么好,傳出去不太像話,她堂姊心里多少也會不舒服的。
用完了飯,入宮時忽然想起那個桓氏公子,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過來。
今日來得比昨晚早些,入了殿門卻覺得人比昨晚還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