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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狗在黑夜里像閃電一樣沖了出去,往屋后的小路攆了去,許妍握著門栓也想出去看看,但又知道自己的斤兩。
這時小羊從后院跑了過來,捋著頭發問:“我聽到狗叫了,是不是賊來了?”
許妍把門栓遞給他,開門讓他出去,說:“你小姑父一直在外面守著,他手里有刀,狗也攆了出去,你趕緊出去看看……”
“娘?爹?給我看門。”許妍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小槐在屋里扯著門搖,外面掛著鎖被他拉扯的咚咚響。小羊回頭看了看,接過門栓說:“我去看看,小姑奶,你們別出去。”
“屠青槐你別瞎鬧,在屋里好好待著。”許妍沖屋里喊了一聲,跑到灶屋掂了菜刀出來,守著大門邊時不時探頭出去看看。
就在她要忍不住出去的時候,屋后傳來屠大牛的說話聲,還有狗叫,她注意到右邊的鄰居不知道什么時候家里有了油燭亮。
真的是大牛的說話聲,許妍打開門跑出去,就見屠大牛跟小羊拖拽著一個人往這邊走,而他呵斥的是狗,幾條狗守了一圈,時刻準備伸頭往地上的人咬一口。
“不是說不讓你出來?”大牛瞪了她一眼,拖著哎呦連天的男人進了院子,小羊走在最后,把手里的門栓杠在門上,手抖的插了兩下才把門杠上,他心里說不上是激動還是害怕,第一次干這種事,心里覺得爽快,但手卻是真的因為害怕發抖。
他去的時候人已經跑完了,他小姑父正在拿著砍刀彎腰擦刀上的血,還很冷靜的喊攆遠的狗子回來。
老天吶!下雨夜,握刀人,血腥味兒,呼痛的聲音,要不是漸行漸遠的狗叫聲又轉了回來,小羊擔心他會窒息在這個雨夜里。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
第一百二十六章 [vip]
把人甩在屋檐下, 屠大牛從腰上扯下一把鑰匙,把隔壁的房門打開,捋著往下流水的頭發, 沖屋里的垮著臉的兒子罵了一句, “臭小子, 老子就知道你老實不了,早就防著你。”
屠小槐也冷哼一聲, 扭著頭從他身邊撞過,出門就看到堂屋門口的檐下趴著一個黑衣男人,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激的他干嘔一聲, 走在他旁邊的屠大牛見狀往左跨了一步,擋住他的視線說:“去灶屋里跟你阿爺燒水去,我們幾個頭發衣裳都濕了,待會兒要洗澡。”他想了想,補充說:“再熬幾碗姜湯。”
小槐探頭望了望,又看了看他爹, 要不是這人還在哼哼, 他還以為他爹殺人了,想著在灶屋里也聽得到說話聲, 他應了一聲,快步從地上趴的人腿上跨了過去,進了灶屋。
屠老漢正在燒火,瞟了眼進門的小孫子, 想到他出來時這小子在屋里恨不得把門拆了的那個勁兒, 暗罵了一聲犟種, 捏著嗓子問:“呦, 你也進來了?沒給人踹幾腳補幾刀?”
屠小槐沉默,從地上的筐子里翻出一大塊兒生姜,用指甲摳上面破損發烏發黑的表皮,提著小泥爐走到他阿爺身邊示意給燃著。
“現在這個家里,我老你小,碰到這種事再急也只能在屋里等著,你想想你剛剛那個樣子,咋了,想翻天吶?恨不得把門給踹個洞鉆出來,我看你現在出來了也是往灶屋里鉆,還以為你多牛呢,嘁。”屠老漢夾鍋洞里火燒得正旺的木柴丟泥爐里,嘴上不忘嘲諷小孫子。
“那也不能把我鎖在屋里。”小槐頗不服氣地反駁。
“哦,你爹不鎖著你,你出來了也要跑出去攆小偷?沒你爹壯,沒你娘有腦子,更沒狗跑得快,你出去是當打狗的包子,被賊叼走?”
兒子媳婦的計劃他都知道,但他幫不上忙,只能坐屋里聽著動靜,就連許家小羊大牛都沒想過讓他幫著捉賊,就怕出了事沒法向許家人交代,大牛不讓他回去是怕走露了風聲。
小槐被他爺貶的無話可說,只能把姜放在案板上使勁拍著撒氣,同時耳朵還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說吧,誰讓你們來的?”屠大牛把人拎靠在墻上,就著被風吹歪的燭光仔細瞅這人的長相。
“沒人,是我們自己想的。”他捂著還在流血的膀子,拖著不敢動的左腿,央求道:“給我弄一下吧,我全身發冷,抓把草灰給我捂著止血就行。”
“先交代,交代清楚了我再給你弄,敢胡說八道老子天不亮就能把你拉到山里活埋了,你們也是趕的巧,這雨下到天亮什么都能給沖沒了,你那群兄弟就是去報官,衙役來了老子咬死不承認,鬼拿我都沒辦法,何況是做了虧心事的人不敢報官。”屠大牛虎聲虎氣地威脅,滿意的看他慌了神,又舉起砍刀抬起他的下巴,硬盯著他。
趙小虎下瞄了眼還有血腥味的砍刀,不敢動作,刀鋒抵著他喉頭導致他都不敢深呼吸,不敢咽唾沫,他覺得沒啥好隱瞞的,僵著頭利索交代:“我叫趙小虎,是鎮北邊的,跑的五個人有跟我們那邊的,還有兩個是陳家村的,我們是在賭場認識的,錢輸光了就想撈點快財,正好知道你們一家都去縣里了,我們就想來偷幾頭豬緩一緩。”
“前幾天來下藥的也是你們?有沒有去過山上?”
“是我們,下藥后過了兩天,我們想著狗該死完了,夜里來還沒走進就聽到狗叫,就連山上狗也在叫,陳家村的陳大柱說你們山上養的狗多,就是再把家里的狗給藥死了還能從山上拉幾只下來,他就想先把山上的狗都先給毒死,到時候從山上想偷多少豬就偷多少,偷不走的就給趕到山里,等再缺錢花了就來山上找豬。”說到這兒,他謹慎地打量屠大牛一眼,再次央求:“都是陳大柱跟陳家寶的主意,我跟其他三個人壓根就沒來過鎮東邊,你們村什么情況我們都不知道,不管是下藥還是去山上都是他倆領著的,下藥的雞肉也是陳家寶從家里逮的雞,我知道的我都說了,能不能先給我止血,我手跟腿都沒感覺了。”
屠大牛看了眼他青白的臉,進灶屋抓了兩把還有余熱的草灰捂在他大腿和膀子上的刀口上,他下刀的時候怕砍錯地方,力道拿捏著在,沒傷及骨頭但也能見骨了。
“你們怎么知道我們不在家都去縣里了的?”屠大牛繼續問。
“是陳大柱跟陳家寶說的,我忘了哪一天來著,他倆說你們全家趕牛車去縣里了,還說你家有幾十頭豬,十來頭羊,還有五頭牛,我們跟人打聽你們確實不在家,就聽了他倆的話。”
屠大牛冷哼一聲,“你倒是會說話,把事都推到陳家村的兩個人身上。”
他踩著這人的腳腕碾了一腳,聽他扯著嗓子痛喊,踢踢彎起的腿,“這腿不挺靈活的?做什么半死不活的樣子?”
趙小虎這下老實了,腿上的刀口掙開,原本不流血的地方又開始滲血,浸濕了草木灰,這下好了,他不用捂著傷口擔心風把草灰給吹走了。
“真的是他倆的主意,在鎮上混的都知道屠爺您的大名,更何況還有個秀才兒子,衙門里您也有關系,我們就是吃了老虎膽也不敢來您頭上撒野,都是陳大柱那王八羔子說你們不在家,屋里就一個毛頭小子守著,還是在村尾,我跟其他兄弟也是在賭桌上欠了債,才不長眼地跑到您地頭上。”趙小虎腆著臉恭維,長的尖嘴猴腮的,做這樣子看著堵心。
屠大牛擰眉繼續問:“你剛剛說跟人確認我們去縣里了,是跟誰打聽的?”
“你們村頭那一家,我去問的,那個男人說你們不在家,都去縣里了。”
村頭,男人,屠大牛想著這該是孫鶴,“那人長什么樣?你是怎么問的?”
“中等個,挺瘦,長的不錯,頭上包著頭巾。我說我是捎信的,問他你家怎么走,他就說了。”
屠大牛一直盯著他,再三確認他沒說假話,孫鶴摻合進來只能說是巧合,只有這人嘴里說的陳家村的兩個人像是專門盯著他的。他想喊灶門口倚著的小槐,隨即想到他那丑字,側頭讓許妍拿筆記下這幾個人的名字和住址。
隨后給這個趙小虎灌一碗姜湯給綁在草棚里,怕狗咬他又把狗給栓著,眼看著雨停了天也快亮了,屠大牛三人隨便用熱水泡了一會兒,喝碗微燙的姜湯,頭發擦的半干躺在床上睡了一兩個時辰。
早上他起來攤了兩張雞蛋餅填了肚子,去小槐屋里把他喊起來,“別睡了,走,你昨晚不是氣大勁也大?跟我去衙門里長長見識,別只會躲在屋里發脾氣擺臭臉。”
昨晚雨下得大,路面泥濘,牛車走在泥巴路上有些打滑,等屠大牛帶著兒子跟半死不活的賊到鎮上的時候,街上賣吃食的鋪子關門了,攤子也收了,今天不是趕集日,人也少。
他問小槐:“餓不餓?你下去看賣糕點的鋪子還有沒有開門,買幾塊填填肚子。”
“我不餓,先去衙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