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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情況一目了然,屠大牛都不用問,只是掰開兒子的手看他嘴,還行,他姐收著勁兒沒把他牙給砸掉。
“跟你阿爺睡半晚上,明晚你也自己一個人睡?”他問。
“嗯。”他悶悶點頭,伸手要抱。
屠大牛連人帶被子給抱到后院,對被哭聲吵醒的老頭說:“被小葵的腳砸到了,今晚跟你睡,明天他睡隔壁的空房子里。”
“好。”知道孫子嫌他腳臭,他把被子枕頭都往里挪,保證道:“這個位置沒被踩過,放心睡。”
屠大牛把人放下了又回去看他閨女,站在門邊說:“睡吧,你也不是故意砸小魚的,是他瞌睡太輕了。”
關上門又輕手輕腳的回屋,小兒子就是個磨人精,餓了哭,拉了哭,吵醒了也哭,哭的聲音又大時間又長,像是有點得理不讓人,是個討債鬼。
“睡著了?”他探頭仔細看,眼睛閉上了還在抽鼻子呢。
“還沒睡熟。”許妍也用氣音說。
沒辦法,屠大牛只得光著膀子坐在凳子上等,等小家伙睡熟了才踮著腳跨過許妍翻到床里面睡。
而屠老漢也是等他大孫子睡熟了才閉上眼睛,把腳緊緊地藏在被窩里,輕呸道:“瞎講究。”
之后屠小魚一個人睡在他爺隔壁,除了才開始幾晚上要讓他阿爺坐在床邊等他睡熟了再走,之后習慣了也就好了。整個屠家,就大牛跟許妍還在受折磨,被這個耐性差的小兒子磨的一晚上的覺分三四回睡,練就了倒頭就著的功夫。
這樣許妍白天也是經常補覺,對兩個大的管束就松了,小葵跟小魚除了吃飯和睡覺,只差長在山上了。
“你倆天天在山上玩啥?村里的小伙伴都來找你們好幾次了。”屠大牛邊扒飯邊問這姐弟倆。
“山上好玩的多的是,我們發現了蜜蜂的巢,還在挖蚯蚓喂母雞。”小葵不假思索的回答。
“注意點,別被蜂子蟄了。”
等倆孩子回屋睡覺了,他進屋向媳婦匯報:“我問了,在山上挖蚯蚓喂雞呢,你別操心,宏義都住在山上,哪會讓他們出啥事。”
“她肯定背著我們干啥事了,你閨女這段時間太乖了,沒闖禍我這心里不踏實。”
“嘿,這我可要替我閨女說話了,小葵一直都挺乖的,特別是有這個做對比。”他下巴朝彈著腳吸吮手指的臭小子點點。
“我記得她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是青色繡鞋,我剛剛看她腳上是黃色的,上面沾的還是黑色污水。”許妍還是不放心,對他說:“下午等她倆上山了,你悄悄跟上去瞅兩眼。”
“至于嗎?你把你閨女兒子當賊了?”
“你還是去看看,山上人少樹多,一窩孩子又不懂事,別惹出禍了。”許妍盯著他,直到他點頭才收腿讓他到床上睡覺。
半下午,屠大牛走在上山的路上,心里還在嘀咕許妍管孩子管得緊,想他小時候,哪會睡什么午覺,大中午在堰里泡澡,從自己村野到另一個村,天不黑不回家。
“只要小葵小魚不過分,我就當沒看到。”他這樣想。
但上了山,都看到豬圈了還沒見到人,拍拍迎上來的狗,聽到豬圈里沉悶的豬哼哼聲,還以為是豬被蛇咬了,大步伐地往里走,查看每一個豬圈,走到第五個的時候,就見到豬圈墻角被五個孩子圍著,小魚腿下面露出兩條豬腿。
“你們在干啥!”他蹦進豬圈問他們。
“你們在干啥?把豬壓住是想干啥?殺豬吃肉?”他把幾個孩子撈起來,把憤起想拱人的豬給踢走,問小葵:“這就是你給我說的挖蚯蚓?啊?”
五個孩子都被他這兇神惡煞的樣給嚇得低頭不敢說話。
“屠小葵,我問你話呢?你挖的蚯蚓呢?喂的雞呢?”屠大牛想到剛剛的場面就又生氣又害怕,更是氣他一直堅信聽話懂事的姑娘開始滿嘴瞎話了。
“我們挖過蚯蚓的,今天沒挖……”她小聲說。
“那你剛剛在做啥?還有你,許旭陽,你是這幾個孩子中最大的,你也跟著胡鬧?剛剛要拱人的豬你見著了沒?你妹跟小魚,都才四歲,趴在豬屁股上,你想沒想過豬翻過身了踢人?”他打開豬圈門,皺眉盯著里面的孩子:“出來,你們不嫌豬臭我嫌你們臭。”
看著站成一溜的幾個孩子,他用沾了豬屎的腳踢了兩下小葵跟小魚,問:“你們是不是每天上來都在豬圈里玩豬?”
兩個孩子被踢的往前走兩步,點頭不說話,眼淚流進嘴里也不敢吐,其實踢的不疼,就是委屈害怕,從沒見過他們爹這么兇,更沒有被踢過,他都不愿意拿手打了。
“好啊好啊,你倆小小年紀都滿嘴謊話了,把我跟你娘騙的團團轉,小葵,小魚,以后你倆說話爹還能信嗎?”屠大牛質問他們。
“嗚~哇~”屠小葵倒是先繃不住了,大哭了起來,走上來抱住她爹的腿,邊哭邊說:“爹,我錯了,我不該編謊話的,我再也不說了,你信我,我來山上是想學著給豬看病,我逼著小魚不讓他告狀,小羊他們也是,我們瞞著表哥,他走了我們就進豬圈。”
這次再看兩個孩子哭天喊地的,屠大牛倒是沒怎么心疼,扒拉走抱著自己腿的丫頭,點了點小羊兄妹三個,“等著你爹回來教訓你們吧,自己坦白。”
順手折了根樹枝,戳了戳小葵,說:“下山,你娘還在屋里等著,果然還是她了解你,當面乖巧,背地里一定是闖禍了。”
對小魚他倒是沒說啥,他更是不懂事,搗蛋也是個憨望風的,叫他干啥他干啥。
想著媳婦還在坐月子,不想讓她動怒,就問屠小葵:“你咋想起來要給豬看病的?在哪看到誰給豬瞧病了?”
“沒有看到,我就是覺得你給豬接生、劁蛋、熏艾草挺…挺好玩的,我也想學。”她老實交代,想不出怎么表達她心里的感覺,只好說好玩。
“好玩?血刺呼啦的又臟又臭,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的,下次我給豬接生把你捆在旁邊看著,熬個三天三夜不睡覺,我看你還好不好玩。”屠大牛心里憋氣,原來這丫頭是把養豬這事當成過家家了。
進屋后先把他們的衣裳給扒了,沾了豬皮上的騷臭味熏的人頭疼,許妍坐月子屋里的門窗都還關得嚴實,屋里染上味了只能繼續忍個七八天。
洗手洗臉換上鞋子,把人給拉扯進去,讓兩人站在床前,屠大牛站在床尾介紹他們的罪狀:“小葵想學著給豬看病,覺得我給豬接生、劁蛋、熏艾草好玩,就逼著小魚、小羊三兄妹給她打掩護,每天上山,等宏義兩口子出門割草了,他們五個翻進豬圈壓在豬身上給豬看病。”
小葵偷瞄她爹的動作,覺得新學的一個詞特別適合他,那就是“諂媚”,或者說是“狗腿子”。
“你爹說的對嗎?”許妍的話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嗯,都是我逼他們的,最才開始只有我跟小羊進豬圈,這兩天我想看豬舌頭,他們就進圈幫我按著豬了。”她補充道。
“看豬舌頭?你爹可沒翻看豬舌頭,你咋想的?發展新活兒了?”
“我們家豬都沒生病,我就想著我記住豬沒生病的樣子,等有變化了我就知道它們生病了。”小葵現在緩過了勁兒,說話又開始有條有理了,屠大牛站在一旁不住地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