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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分鐘后,百胡騎呼嘯而至。
方晨大喝一聲:“放箭!”
嗖嗖嗖——
一波箭雨拋射而出,向胡騎隊上空籠罩而去。
“啊——”
“希律律——”
零星的胡虜、戰馬被射中,引發了小小的混亂,但胡虜首領提欸矢很快控制住了場面,下令還擊的同時,派出一個百人隊發起沖鋒。
“上馬,撤!”
方晨一聲令下,所有人躍上馬背逃之夭夭。
提欸矢猶豫了剎那,便下令全軍追擊,已經出現了死傷,就這么放棄的話,不但他自己不甘心,回去即使不受罰,也會成為笑料,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突然間,前排兩匹戰馬的腦袋莫名其妙地掉落下來,無頭馬身在慣性下仍奔出四五步,這才轟然倒下;
與此同時,后方兩翼的馬匹哀鳴著倒在地上,馬腿上纏滿了帶尖刺的鋼絲;
后面的馬匹躲避不及,頓時一陣人仰馬翻。
“放箭!”
嗖嗖嗖——
十幾支弩箭攢射而來,利刃入肉聲中,慘號聲、馬嘶聲匯成一片;
“第一排后撤上箭,第二排上前!”
咻咻咻——
箭雨足足持續了六輪,一直將箭盒射空后才停下,胡虜連人帶馬死傷大片,剩下的被堵在中間,幾乎難以動彈;
乒乓!
嘩啦啦——
十幾只陶罐猛砸過去,將胡虜們澆得濕淋淋;
“是火油!不要啊——我投降!”
湯駿聽著嘰里呱啦的哭喊,不禁問道:“軍主,他們喊些什么?”
方晨嘿嘿道:“他們說太冷了。”
湯駿呲牙道:“哈哈,馬上就暖和了?!?
呼啦——
這回都不用點火,胡虜自帶的火把已經引燃了火油,火勢很快蔓延開來,須臾之間升騰起兩米多高,將未死的胡虜吞沒其中,慘叫聲、馬匹嘶鳴聲再次大作,幾十個火人、火馬拼命掙扎著,未過多久,聲音由高亢轉至衰微,直到沒了動靜。
“撤!”
方晨一聲令下,一干人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熊熊大火即使離得老遠,也被汝陰城上的胡虜看得分明,等過去增援時,尖刀隊早就沒了影。
城中主將、石勒麾下先鋒官左伏勒已聞訊登上城樓,見狀厲聲喝道:“亞彌涉,為什么貿然出擊?”
剛才驕橫無比的千騎長頓時蔫吧下來,一低頭道:“將軍明察,我懷疑就是這些人殺了我們的幾百精騎,想抓住他們弄個明白,否則,就像漢人說的那樣,背后總扎著一根針?!?
“哼,那叫如芒在背!念你是為大局著想,這次暫且記下,若是再有失誤,休怪本將刀下無情!”
亞彌涉急忙說道:“多謝將軍開恩,只是,現在該怎么辦?難道就看著漢人這么蹦跶?”
左伏勒鄙夷道:“漢人的算盤不外乎誘使我軍出擊,伺機偷襲,既然如此,不妨在城外設下伏兵,若是他們再來,就叫他們有去無回!”
亞彌涉一聽,急忙單膝跪地道:“將軍,末將愿意領軍設伏!”
左伏勒點頭道:“好,你帶所有手下在城外三里處設伏,要是漢人再來襲擾,放他到城下,再切斷他們后路!”
另一邊,湯駿放緩馬速,等方晨上來后婉惜道:“軍主,那么多東西,不拿太可惜了。”
方晨問道:“等火滅了再拿嗎?要是胡虜來了援兵怎么辦?”
“嘿嘿,也是。軍主,現在怎么辦?就這么走了嗎?
方晨一翻白眼:“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湯駿意猶未盡道:“唉,不過癮?。 ?
方晨說道:“胡虜明天肯定派精騎搜尋,到時再殺個痛快!”
胡虜在城外白等了一宿,左伏勒便令亞彌涉回城休整,另一個千騎長提婁率所有麾下出城搜尋。
后者運氣出奇得好,自昨晚的戰場向背馳行數里后,便發現了馬匹殘留的痕跡,雖然用樹枝拖過了,但依然可以分辨。
提婁見狀大笑道:“哈哈!漢人就是漢人,就算騎著馬,也永遠比不上馬背上長大的勇士!給我追!”
疾馳十幾里后,到了一處岔路口,痕跡變得清晰起來,但問題也來了:兩條路上都有痕跡,顯然對方分兵了。
提婁眉頭皺了皺后,令副手率半數人馬沿大路追擊,他則率隊追入了岔路。
無論是提婁還是副手,追出十幾里后就傻眼了:再次出現了岔道,與之前一樣,所有道路都有馬隊經過的痕跡,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分兵;
如此幾番后,除了提婁還帶著兩個百人隊,其余人馬都拆成了百人隊,甚至三五十人;
“不好!中計了!”
提婁如夢方醒,但此時想重新集結絕非易事,只能召回多少算多少。
嗚——
沉悶的號角聲響起,在空寂的曠野中飄向四方。
十幾分鐘后,三支百人隊陸續趕來,人數一個不少,提婁稍稍松了口氣。雖然神經質了點,但總比讓敵人各個擊破的好。
陳郡,郡城,這里原本留了三百雜兵守衛,但此時已經換了人。
一支胡騎沿痕跡追至附近,已是人困馬乏,于是嚷嚷著要入城休整。
百騎長見狀欣然同意,搜索本來就是費時費力的活,何況目標也騎著馬?因此,他不介意耗點時間放松放松。
“呔!城下是什么人?”
城頭上一個穿著殘破皮甲、滿臉胡茬和污垢的“胡虜”拖著尖細的嗓子喊道。
“吁——小東西,把你的眼珠子擦亮點!爺爺是左伏勒將軍的帳下百騎長,還不趕緊打開城門?”
為首的百騎長勒停馬匹,腦袋一揚,鼻孔朝天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