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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提示音忽然響起,虞即瞥了眼屏幕,見提示是來自秦子寒的視頻邀請,他不假思索地按下了同意,神色不自覺地柔和幾分。
與他自高中時就相識的同桌,之后一直朝夕相處,還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同專業。
虞即大一時剛出了第二張專輯,聲名鵲起,而他不論是為了工作還是本身喜好,都是喜靜不喜鬧的。
在媒體和一些學生的騷擾接踵而至前,秦子寒主動邀請他一同搬了出去。
二人合住的生活,在秦子寒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比虞即想象的要舒適得多。他也投桃報李,對秦子寒尤為不同。
直到大三時對方家中出現變故、不得不提前繼承家業時,才遺憾分開。
習慣了秦子寒的陪伴后,他足足花了一年的功夫,才重新適應了獨居的節奏。
之后各忙事業,自然不復往日的形影不離,但多年來二人的聯系,卻始終不曾斷過。
虞即清楚自己性情冷淡,厭惡一些被視作社會鐵則的人情往來,除非必要,一概疏遠了事。
秦子寒卻始終是唯一的例外。
這么多年下來,他無疑是虞即心目中唯一視作友人的重要存在。對這樣的人,他自然愿意給與最多的耐心,三不五時會去彼此家中聚會,甚至小住一陣。
秦子寒因并購事宜不得不遠赴海外,有時差隔著,加上虞即生活起居是十年如一日的極為規律,不忍擾彼此作息,才斷了半個月的聯系。
那頭的秦子寒顯然沒料到他會接得如此之快,因而顯示在屏幕上的那張英俊面龐的神色,在起初幾秒都是堪稱呆滯的。
虞即耐心地等了幾秒,將對方修長脖頸上綴著的水珠,身上散發的薄薄白色起霧以及濕漉漉的頭發盡收眼底。
最后還是虞即率先打破了沉默,口吻中卻不自知地帶著點親昵的隨意:忙完了?剛洗完澡?
剛忙完,是,剛洗完澡秦子寒下意識地回道,緊接著又感到幾分難抑的驚喜,不留神說了句廢話:你知道我最近在忙?
虞即顯然不懂他為什么這么問,認真答道:半個月前那最后一次聯系時,你不是提過要為并購的事收尾么?既然現在有空發視頻來,想必已經忙完了。
你說得對,我是說過,秦子寒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屏幕里那張美麗而冷淡的面孔,艱難壓下因這句因對方口吻里理所當然、而在他耳中顯得無比親昵的提醒而蠢蠢欲動的愛慕:是我忙傻了。
虞即忍不住輕笑一聲,看了眼時間,當場在腦海中完成了換算,便將一些想說的話給咽了回去:你那邊已經半夜十二點了,快去休息吧。等你回國再敘。
秦子寒差點就順口答應了,一個好的氣音都到了嘴邊,才被他匆匆忙忙地收回:等下,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他仔細觀察著虞即面上的表情,方繼續問道:聽說你馬上要參加一檔綜藝?你不是從來不跑通告嗎?是不是公司里有人逼你了?
怎么可能有人逼我?別擔心。虞即眉目間流淌著淡淡笑意:嗯,半個月后正式開拍,離去a市還有一段時間,這次節目的流程還行,臨去前這段時間我都可以陪你。
節目組的官博已經官宣過,他并不奇怪秦子寒是如何得知的,只當對方是擔心回國后想找他聚聚時會找不到人。
殊不知秦子寒差點被那溫柔的陪字給要了命,好半晌才緩過神來,看著無一絲一毫不耐煩神色的心上人,不由將突然萌生的那個念頭先藏起來:好。我明天上午的飛機,晚上應該就能到b城,算算時間應該是你那邊中午的樣子下午你在家嗎?
虞即不疑有他:接下來的半個月里,不出意外的話都會在。
秦子寒緩緩點頭,虞即看著他濕漉漉的還在朝下滴水的頭發,不由蹙了蹙眉,忍不住催促道:快去將頭發吹干了,早些休息。
秦子寒本能答道:好。
虞即卻還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讓他心跳急驟,半晌領悟到對方要監督他的意思后,才同手同腳地起身,小心捧著手機到了浴室,將掛在墻壁上的吹風機摘了下來。
一想到吹風機啟動時的聲響,秦子寒到底舍不得吵到對聲音極為敏感的虞即,忍痛要掛視頻:那明天見。
虞即莞爾:好。
秦子寒從來舍不得主動掛斷視頻,更別提這次還是暌隔半月的首次通話。
最后還是擔心他休息不好的虞即,無奈地率先切斷的。
屏幕黑了下去,秦子寒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手機。
當他按下吹風機開關時,還有些遲鈍的腦海中卻于電光火石閃劃過一道霹靂。
他動作猛然一頓,面上神色一凝,半晌逐漸化作難以置信的震驚。
若不是他也曾聽過好幾次,感到份外熟悉的話,怕都會以為是幻覺。
秦子寒這會兒只恨沒將方才的視頻錄制下來,唯有趁著腦海中那段樂聲還未消失趕緊沖到電腦前,焦急地重新開機后,迅速點擊桌面上的《一線天》圖標進行登錄。
出現在登錄界面的劍客背負長劍劍鞘,一襲衣冠勝雪,氣質風度翩翩,頭上頂著音無隅這三個字。
秦子寒屏著呼吸,登錄上來的瞬間就打開了大地圖,將那大大小小共40張地圖的名字都飛速瀏覽過一遍后,循著記憶點中昆侖,讓音無隅傳送了過去。
昆侖地圖一如既往的白雪茫茫、空曠寂寥,哪怕是在線人數開始激增的中下午時分,人流也零散稀疏。
他清晰地聽到那與記憶中一般無二、也與剛剛在視頻時聽到的毫無二致的bgm。
秦子寒靜靜注視屏幕良久,眼眸就如落入枯草的星火般愈發明亮起來,方才緊抿的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微微彎起。
他任角色掛在昆侖,打開了瀏覽器,輸入虞即 一線天這兩個關鍵詞,很快就彈出了無數近期的搜索結果,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自然是虞即在盛世長安服的曇花一現。
秦子寒若有所思,回到游戲界面后,點開了裝評排行榜,由上到下、逐個逐個地研究起來
不知找了多久,他終于鎖定了其中幾人,再進到游戲論壇搜索一陣后,成功摸進了主播徒徒和貔貅的錄播。
虞即不知秦子寒已靠一些蛛絲馬跡將他找了出來,在掛斷視頻后,不知為何也未能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他坐在椅子上放縱思緒漫散、結結實實地發了會兒呆后,才重新看向屏幕。
在自動沿邊路飛了半個小時后,觀終朝終于繞回了起點,在極東之巔處停了下來,等候他的下一步指示。
站在零零星星的幾個副本玩家中、顯得尤為醒目的音無隅這一名字,自然也落入了虞即的視線。
虞即這會兒的腦海里一邊轉著剛汲取來的點點靈感,一邊回蕩著秦子寒因那睡眠不足加剛受過熱氣蒸騰、而顯得份外低沉的聲音。
當看到剛還如雕像般站立不動的音無隅忽然動了,還目標明確地走到他面前,接著突兀地發出好友申請時,他根本未能反應過來。
想到曾經在戰場里受過幫助、又在溪邊目睹其與別人網戀遛魚的那二面之緣,虞即蹙了蹙眉,還是通過了好友申請。
好友申請一被通過,素來冷淡寡言的音無隅竟是得寸進尺,將組隊邀請也發了過來。
虞即不知他有何目的,猶豫片刻后,仍是選擇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