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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步錯位, 使得良好的局勢蕩然無存,本來勝負明顯的戰斗又開始變得膠著不下。
“顧絳在做什么, 方才他明明已經避開,又退回去干什么?”
“許是氣力不濟?像他這種打法,消耗肯定比戚師兄大。”
“拖下去只會對他越來越不利,去長隱島的最后一個名額是我們昇陽派的了!”
聶音之被顧絳擋在身后, 神識飛快掃了周圍一圈, 從圍觀諸人的只言片語大致了解了現下的情況。
周圍人山人海, 注目的焦點都在這一座擂臺上, 這座擂臺四周布有結界,臺面上刻有嚴苛的規則。
顧絳和對面的劍修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真元即將耗盡,這并不是一個點到為止的比拼,是為了一個名額以命相搏。
圍觀的修士身穿不同門派的服飾,那個大叫昇陽派的人與對面的穿著同樣的門派校服。
但就在那人喊出不久,這場戰斗就結束了,顧絳在真元耗盡前夕,一刀釘穿了對方的靈樞。一塊銘牌射來,落入顧絳手中。
周圍一片沸騰,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顧絳抓住銘牌收入囊中,片刻都沒有停頓,飛身從擂臺上跳下,迅速朝人群后跑去。
聶音之跟在他身邊,在她神識范圍內,有十數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朝他追來,顧絳踩著靈刀,真元已經快被抽干了。
“追你的這些人都是昇陽派的嗎?”聶音之要是能動手,恨不得將這些人都剁了,“輸了就輸了,難不成還想搶回去?”
“這是常態,人多也是一種實力。”顧絳顯然早就預料到這個情況,他熟稔地閃避躲藏,沖入一片密林里,從袖中掏出一塊靈石屈指彈去,那靈石篤一聲嵌入一株粗壯的大樹樹干上,傳送陣的光芒被激活,在身后修士追到近前時,與一道劍氣擦肩而過,撞入傳送陣中。
他之前應該也精打細算過,這個簡陋的小型傳送陣剛好經得住他一個人,靈石里的靈氣轉瞬耗盡,陣法倏地一滅,一道傳送符紙從樹干上飄下來,燒成灰飛。
這只是短距離傳送符,但另一頭的目的地是他事先準備好,暫時是安全的。
傳送符將他們傳入了一座廢棄的城池,在動蕩的時期,這樣的荒城很多,傳送陣在城中一家宅院的密室里亮起,光芒滅了后,室內就完全昏暗下去。
顧絳一來到這里,身上的血腥氣就壓過了周圍腐朽的霉味,他點燃燭火,從柜子上掏出一瓶補靈丹倒出幾粒喂進嘴里,打坐將丹藥里的靈氣融入丹田,這才從經脈枯竭中緩過來。
最后又扯下衣袍,拿出許多瓶瓶罐罐的傷藥囫圇倒到傷口上,就地坐下,靠到墻上,“你為何每次都在我這般狼狽的時候出現。”
“那你何時才能不這么狼狽了呢?”聶音之一直默默地看著他,直到他做完了才靠到他身邊,湊過去幫他輕輕吹了吹傷口,雖然她知道這個舉動是多余的,“看上去就好疼啊。”
看到顧絳經脈恢復,又修到了金丹修為,不用問都知道距離她上次出現的時間節點,又過去了許多許多年。
“快了。”顧絳的肩膀微一緊繃,好似能感覺到她的呵氣似的,勾唇笑了下,“不疼。”
他現在的模樣已經和以后沒多大差別了,只是還沒有那么漫長的歲月沉淀,還是一位新鮮長成的小青年。
聶音之好想給他擦一擦臉上的血和汗,“你應該知道的,那個劍修無法傷到我,剛剛不需要保護我的。”因此還多受了幾道傷。
“我做完了才想起來。”顧絳取出銘牌,“沒關系,只要結果沒有改變就行。”
聶音之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笨蛋,“我現在可比你厲害哦,你要優先保護你自己。”
顧絳笑了聲,“好。”
“現在是怎么回事啊?這塊銘牌是什么?”
顧絳手指翻轉著這塊小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隱”字銘文,其上流轉著微光,“四宗的時代過去,現在是一個極為混亂的時期,每日都有門派崛起,也有門派覆滅,但還是有一些實力強悍的上層門派屹立不倒,這幾百年間流失了太多資源功法,修士和門派之間彼此爭斗不休,正魔水火不容。”
“長隱島。”顧絳指甲磕在玉牌上,撞出一聲脆響,“是一個避世之地,每百年開一次島向外招收五十名弟子,拿著銘牌的人就可以進入長隱島,學成學不成全看自己造化……”他頓了下,有些無奈,“還有師父臉色,有人千辛萬苦登上長隱島,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踢出去了。”
“總之,能在島上呆足百年的,屈指可數。”
聶音之問道:“原來你是在那里修行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見到你師尊了?”
顧絳按了按眉心,頭疼道:“你最好別見著他。”他抬眸仔仔細細地盯著聶音之看了許久,看那表情,仿佛在用她堅定自己上島的信念。
聶音之被他逗笑了,“你師尊這么可怕嗎?那你在長隱島上呆了多少年?”
顧絳生無可戀道:“一百年。”
聶音之道:“你的師尊明明很喜歡你嘛。”他提起長隱島的口氣明顯不一樣,他是喜歡那里的。
顧絳吸了口氣,對她張開手臂:“進來我的靈臺好好安慰本座,不然,我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想要改變過去了。”
“在醒著的時候嗎?會不會被發現干擾到過去的你?還是等他的神識睡了吧。”聶音之好奇道,“一個靈臺里有兩個神識,都屬于自己,應該不會打架吧?平時他都是沉睡的嗎?”
“醒著的哦。”顧絳伸手做了個彈她腦門的動作,“一個靈臺里是無法長久地共存兩個神識的,說到底我們是同一神識,只是我的神識多了一千多年的經歷,從我一入靈臺,神識便包容了過去的我。”
聶音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不就相當于過去的你也和你一起同經歷著這一切。”她眼眸亮了亮,“也會看到我吧?”
“你不屬于這個時空,我的神識離開,會將你的痕跡也一起帶走。”
聶音之頓時喪氣了,顧絳湊上前去,虛虛碰上她的額頭,眼角還染著一點血污,眸光卻柔軟得如同等待主人撫摸的大型犬,“阿音,快些進來。”
聶音之隔著歲月長河,都能感覺到自己身軀里驟然加快的心跳。
“那你求我。”她稍微抬起下巴,在他唇上碰了碰,給了他一個虛無的吻。
顧絳笑了一聲,很配合道:“求你。”
“好敷衍呀。”聶音之瞥了下嘴,不過還是聽話地滲入他靈臺里,陷入黑暗靈臺的那一剎那,她就被緊緊纏住。
她能感覺到顧絳神識的疲憊,他一邊需要和劇情拉鋸,一邊還得警醒著不能讓自我意識干擾到過去的自己。
閱歷和認知變化,有些時候會有一些下意識的舉動,就如擂臺上他下意識擋在她身前一樣,要杜絕自己固有的習慣,這非常累。
鑒于上次她在顧絳靈臺里睡著了,醒來就被趕了回去,這次聶音之堅持著沒睡,通過兩人緊貼的神識,給他傳達了一些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