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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春,萬物復(fù)蘇的季節(jié),百花齊放,鶯歌燕舞。
向陽胡同口的一處小二樓內(nèi),叮鈴哐啷響不停。
上學(xué)要遲到了,金羽在家里找書包,東西翻得一塌糊涂,才在陳舊的沙發(fā)椅后找到了書包。
癟癟的,趕緊塞了幾本書進去。
“吃早飯吃早飯…”板寸男人舉著兩包子。
“路上吃。”抓著兩包子跑了。
蹬蹬蹬,往一處四層樓跑。
大喊:“樓琛,樓琛!”
那個叫樓琛的也是叮鈴哐啷一陣翻,好一會才出來了。
嘴上叼著塊形狀極其難看的蛋餅,推著自行車出來的。
“快點,再遲到得寫檢討了。”推著樓琛,人一蹦上了后車座。
樓琛叨叨:“哎,小羽毛,你是不是又長胖了?”
金羽捶了一拳后背出氣:“吃你家大米飯了?”
她是刀子手,被碰一下都疼,立馬癟了氣:“哎呦疼,別別別…”
金羽吃了一個肉包子,噎到了,身上又沒帶水,一直吞口水往下噎,拍著不太發(fā)育的胸脯,表情猙獰。
瞅瞅另個包子,直接塞進樓琛嘴里了。
早自習(xí)讀書,班級一半都在打瞌睡,金羽趴在桌上,語文書當(dāng)擋箭牌,頭立的像塊碑似的打盹。
羅軍瞅著窗戶那來人了,一把推醒金羽。
她條件反射,睜眼抓起書就來讀:“莫笑農(nóng)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山重水復(fù)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簫鼓追隨春社近,衣冠簡樸古風(fēng)存……”
聲音越來越小。
她轉(zhuǎn)著頭,看年級主任走了,書一丟開始吐槽。
“這陸游就游了一農(nóng)村,哪來這么多的抒發(fā)!”
羅軍也在背書,一邊說:“他們古人作詩,就跟咱現(xiàn)代人說話唱歌一樣,隨時隨地,張口就來。”
“歌好記,古詩不好背。”手撐下巴,打了個哈欠。
“那試試唱著背?”羅軍望她。
兩人干脆放浪形骸唱起來了,語文老師走過來狠狠瞪了眼他們。
罰抄十遍,放學(xué)前去辦公室默寫。
下課,金羽跟羅軍打起來了。
“就你餿主意一大堆!”
“你不是也信嗎?”
……
打完,抄古詩。
放學(xué),一前一后去了辦公室。練習(xí)冊一掏,各自撅著屁股趴在桌上默寫。
再出來,天快黑了,樓琛蹲在校門口捧著三個和尚嗦著等金羽。
“你說你吧,啥都聽羅軍的!”樓琛給了她一根。
金羽嗦著冰棒:“他就知道逗我!手累死了,這天都賣冰棍了?”
“可不是,新出的三個小和尚。”晃晃透明杯子,上面花花綠綠的五個大字。
“吃啥呢?”羅軍落后出來,插進隊伍,自覺挑了根塞進嘴里。
黃昏夕陽,三個人影傾斜搖晃。四岔路口到了,羅軍跟他們道別,回家了。
金羽又坐上樓琛的車,兩人趕回胡同。
小四樓門口。
金羽跳下車拍拍屁股:“我回家了,對了,明天早點起來,要去學(xué)校抄作業(yè)。”
樓琛比了個ok,兩人各自進了家門。
第二天起了早,抓了一份蛋餅往樓琛家走,門口嚷了兩聲,把樓琛爸叫出來了。
“是小羽毛啊,樓琛生病了,跟老師請過假了,你自己上學(xué)去吧。”男人說完,摸摸她腦袋開車走了。
沒人力車,金羽咬著蛋餅狂奔趕公交車去了。
趕在第一節(jié)數(shù)學(xué)課前,抄完了一張卷子。
身心舒適。
跟羅軍邊上課邊偷看老夫子,笑得咯咯咯不停。
班主任一回頭,他們就正襟危坐擺聽課姿勢裝模作樣。
講臺上的班主任眼鏡一推,講話:“最后兩個半月,希望大家認真復(fù)習(xí),好好聽課,不懂就問,鞏固學(xué)習(xí),奮戰(zhàn)迎接中考。你們的目標,就是龍城一高!”
金羽聽了三年龍城一高的大名,像是很有自知之明,就她這個半吊子水平,進龍城一高,狗洞都鉆不進去。
傍晚,收拾了作業(yè)本,良心發(fā)現(xiàn),給樓琛全帶回去了。
“你說你吃根冰棒就蔫吧了!喏,作業(yè)是……”巴拉巴拉說了一堆,看樓琛黑著張臉。
“…你這是做好人還是當(dāng)壞人呢?白瞎我天天載你!”樓琛氣鼓鼓抓著堆作業(yè)往上走。
金羽在他房間倒騰了會,玩玩彈弓,吃吃草莓。
“你爸給你買的?”又拋了顆草莓進嘴里。
“不是,我爺爺老朋友送的。”樓琛聲音悶悶的的,鼻子堵住了。
金羽自覺離遠點在他家轉(zhuǎn)著,轉(zhuǎn)了圈跑回來。
好奇的問樓琛:“隔壁屋怎么鎖了?”
那以前是大書房,里頭好多新鮮東西。
樓琛嫌煩:“騰空了,我哥要回了。”
草莓嗆進了嗓子眼,金羽想想那個快有些模糊的一張臉。
“不是在你媽那讀書嗎?”拍著胸脯下咽。
“那不能高考,他左右還是得回來。”
所以,早回晚回都是回,不如早點回。
金羽拎了書包:“走了,明天繼續(xù)給你帶作業(yè)。”
樓琛捂著腦袋在床上打滾,心里頭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