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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是的,謝老師。”
“你在門口等一下可以嗎。”謝深并不給她回答可不可以的時間,轉身便將門虛掩住,紀嘉芙看著門里景象和謝深的消
失,身子終于哆嗦起來,好像那扇厚重的門嘭地一聲摔在自己臉上,她的眼眶跟著發痛,生理性的淚水就積滿在眼里。
不該來,就不該來。紀嘉芙咬緊自己的嘴唇,口紅那種微妙的香氣也化成蠟味與血氣,戰戰地往她齒縫間鉆動,她明明幾
個小時前還在試衣鏡前穿脫選換,可這本來就是錯的,她那些懸在一根棉線上的信心早就該在視頻接通那瞬間潰散。
指甲尖尖地戳得自己掌心發痛,紀嘉芙像被抓了現行的小偷,掉頭就想往電梯那邊跑,她腳步虛浮地走了幾步,踩著半高
跟的足底磨得生疼。
“紀嘉芙,你去哪。”
她呼吸又一窒,干嘛,干嘛像隨堂點名一樣漫不經心地喚她,偏偏面對的還是最能拉開分數差距的難題。她不知道答案……
如果現在的場景是一小格黑白漫畫的話,紀嘉芙想自己的肩膀上一定會畫滿小人受驚時的密密豎線。
她還來不及機械地轉過身去,心虛地承認不知道答案,謝深就走到她前面先一步按下電梯,他已穿上了那件黑大衣,就像
一道屏障一樣遙遠難測地隔絕開他們的距離。
“既然來了,有些話需要講清楚。”
謝深盯著那上升的紅色箭頭明滅,突然很想點煙,可他知道無論怎樣將煙氣猛吸進肺里,都不能籠蓋自己所面臨的最最荒
謬的事實。
來之前紀嘉芙就已做好了赴死受刑的準備,可她沒想到自己的表現居然如此軟弱,那支撐著的孤勇與愛戀原來是這樣小而
輕的,被謝深一個眼神就凍碎弄破。
他們在電梯間里都保持著沉默的距離,就連她跟在他后面去往茶餐廳的腳步都畏懦得像犯了錯誤回家領罰的小孩子。
這已不是酷刑,這是最最痛苦的凌遲。
半高跟在地上踩得嗒嗒作響,聽上去悅耳又嫵媚,只有紀嘉芙知道,她走過的路是黃昏時最漫長的一段灰心——就算,就
算先行一步的是謝深。
他們在茶餐廳里相對無語,就連服務生都不知道是不是該上前打斷這種持續的沉默,最后還是謝深拿起菜單,“一份這
個,”他隨手指了份咖啡,又對服務生道,“再來一杯橙汁,謝謝。”
紀嘉芙討厭橙子,可她現在的勇氣不足以支撐自己為口味申辯,她只埋頭盯著桌布上繁復的刺繡,聽見謝深涼涼地陳述。
“你不該在網上做這種事。”
“我……”這種事,那些快樂刺激的游戲現在就變成不能明說的“這種事”,紀嘉芙終于敢抬起頭來看謝深,眼神卻飄忽
著,“我一開始也沒想到是您。”
“我也沒想到,”謝深說話一貫干脆著,他辦公般地只使用逗號句號而不是省略號,“所以,你更不該知道是我之后,再
來與我見面。”
紀嘉芙盡量學著他的語氣,這樣他們就不是看似平起平坐卻地位懸殊的兩個人,可聲音還是抖抖的,“我很喜歡和您聊
天,”她緊張地咽著喉嚨,澀澀的什么都沒有,她逼著自己將視線集中在那張臉上,“我也很喜歡您,謝老師。”
“一直很喜歡,喜歡很久了。”
謝深被人表白過許多次,但這注定是最讓他感到痛苦的表白。
他打量這個躲在白絨里小聲講話的女孩,明明聲音顫得不行,怎么眼神卻能坦蕩明亮如此,簡直是在逼視自己那些漆黑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