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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聽罷,倍感驚訝。
原來陸之昀竟是了解她至此,他知道當她處在這個可謂是罩中罩的床房里時,會有一種安全感。
陸之昀仍定定地看著她,耐心地等著她的回復。
沈沅則咬了下唇瓣。
她是想將實情告訴他的,可現在的她,只知自己并非是沈弘量的親女,卻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沈弘量出京前說的那句話很對,世家的婚姻也是要看門第的,陸之昀娶她娶得這么順遂,除卻有他權勢大的緣故,更重要的是,永安侯府和鎮國公府的門第還算是匹配的。
沈沅不知母親唐氏當年都發生了什么。
卻也深知,自己的真實身世怕是會很復雜。
如果她告訴了陸之昀實情,她不知道他是會理解她,或是同情她的遭遇。
還是也如沈弘量所想,也認為她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
沈沅顰眉思忖的短暫時當,陸之昀仍一刻不離地看著她。
見沈沅幾度欲言又止,陸之昀并沒有失去耐心,卻也不想強迫她現在就說出那些難以啟齒的事。
便決意留給她一些平復的時間。
“罷了,你不愿說就不說,雨已經停了,你好好歇息,我去趟歧松館?!?
話落,陸之昀從檀木圓凳起身,便要掀開帷幔,離開拔步床所占的這處地界。
眼見著男人就要離開,沈沅只覺,支撐著她的那些安全感也如她怎么抓,都抓不住的煙霧般,要從她的心里飄離她。
陸之昀不僅能鎮住她的魂魄,于現在的她而言,他亦是百試百靈的定心丸。
沈沅不得不承認,她對他這個丈夫,是存著很大的依賴情感的。
尤其是在現在的這種時候。
沈沅也知道,自己不該這般地黏著他,她也不喜歡這種過于依附他人的關系。
她不想像藤蔓一樣,瞧見了一顆高聳的大樹,就緊緊地將它纏繞,不顧一切地往上攀爬,這樣也會勒得他喘不上來氣。
陸之昀能為她遮風擋雨,沈沅也想做,能夠滋養他的雨露和陽光,讓他永遠茁壯地屹立著。
但在今日。
只這一次,沈沅卻想依賴他一回。
思及此,沈沅的鼻間驀地一酸,終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伸手拽住了男人繡著江崖海水紋的衣袖。
指尖剛一觸及到其上繁復綿密的織理,陸之昀也回身看向了她。
見沈沅盈盈的水眸里,已然往外涌出了幾滴清淚。
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陸之昀冷峻的眉目也動了幾分惻隱,他轉過了身子,便見沈沅輕啟柔唇,喃聲喚他:“季卿?!?
季卿這兩個字,喚得很是清晰。
陸之昀輪廓冷銳的眉峰微動,雖深斂著情緒,可手背上的經絡和青筋卻不易察覺地往外凸顯。
一時間,他也忘卻了,要將沈沅擁進懷里安慰。
沈沅未等他反應過來,便也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前。
這番,她蘊這水霧的美目,卻顯露了幾分堅定。
“季卿,你留下來陪陪我吧?!?
沈沅的聲音越來越低,柔美的面容上也顯露了幾分脆弱,她本來就是氣質柔弱的美人兒,這副淚染輕勻的模樣,自是能讓心腸冷硬的人,都能對她陡生憐意。
陸之昀用雙手捧覆起了她慘白的小臉,亦用微糲的拇指指腹輕輕地拂過她的眼瞼,為她擦拭著眼淚。
沈沅掀開了眼簾,仰首看向了高大的男人,又軟聲向他央求道:“季卿…你疼疼沅兒吧?!?
話音剛落,陸之昀便傾身吻住了她的唇,他擁覆住沈沅的姿勢略顯強勢,但親吻她時,卻又帶著憐惜和珍視的意味。
既深濃,又繾綣溫柔。
最后陸之昀吻了吻沈沅仍然濕潤的眼角,嗓音透啞地問:“乖沅兒,你想讓我怎么疼你,嗯?”
男人的聲音依舊醇厚低沉。
雖然陸之昀問的意思,就是沈沅想要的那個意思,可等他這么直白地問她時,她的面上還是顯露了幾分赧色。
最后未等她回復,便被陸之昀橫著身子又抱進了拔步床內。
約莫著過了小半個時辰,陸之昀卻也沒怎么疼過她,因為沈沅一直在哭,陸之昀便耐心地哄著她。
沈沅的情緒平復了些后,陸之昀看著她那嬌弱的模樣,同她和衣再度躺下后,便伸手捏住了她泛紅的鼻子,無奈地道:“丫鬟還站在花罩外,不知道的,又該以為我不懂憐香惜玉,欺負你了?!?
他的語氣帶著對她的縱容。
沈沅也將柔唇湊近了他的耳旁,悄悄地同他嘀咕了些話。
陸之昀聽罷,墨黑的鋒眉立即便蹙了起來。
他側首看向了沈沅赧然的小臉,沉聲問道:“你確定?”
沈沅抿著柔唇,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