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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

“往后不要再叫我官人，就叫我季卿罷?！?

聽罷陸之昀的這些話，沈沅的心中還是起了些震顫。

他的意思，她終于能夠明白。

原來陸之昀也不想讓二人的關(guān)系，只拘泥在夫妻的這一層面上。

他也想要更進(jìn)一層的那種關(guān)系。

而他想要的是，和她做眷侶，甚至是愛侶。

沈沅的芙蓉面上顯露了震詫。

陸之昀卻于這時想起了前世，是他強迫了沈沅，逼著她裝也好，扮也罷，也要讓她將他當(dāng)成愛侶來對待。

沈沅為了能夠逃離他，曾在他的面前精湛地演了一場又一場的戲，也曾讓他真切地認(rèn)為，沈沅對他產(chǎn)生了愛慕。

但實際上，沈沅并沒有真正地愛上他，她對他的態(tài)度始終是憎惡和排斥的。

陸之昀也在她的身上，頭一次體會到了被玩弄鼓掌的滋味。

沈沅玩弄的，是他的感情，且在此之前，他從來都沒對一個女人產(chǎn)生過這樣的情感。

所以在將她抓回京城后，陸之昀沒有管她愿不愿意，還是強迫她，要讓她喚他季卿。

他固然對沈沅有著深深的占有之欲，也有男人對美人兒的那種欲望。

但他對沈沅更多的情感，是他此前向來不齒的，那所謂的戀慕二字。

他需要她的陪伴，也需要她將他當(dāng)成愛人一樣看待。

但是這一世，他一定不會再強迫沈沅。

他會一直等到，沈沅能夠真正地接受他為止。

連綿不絕的雨聲下，斜坐在拔步床內(nèi)的美人兒正欲言又止，陸之昀并沒有再逼迫她立即就改了他對她的稱謂。

反是難能提起了朝中的政事，同沈沅低語道：“過幾日，朝中會有些變故，同你父親有關(guān)。但你不要害怕，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會波及到你。你好好地待在府里養(yǎng)病，外面?zhèn)魇裁丛?，都不要去管?！?

沈沅的心緒雖未平復(fù)，卻頷了頷首，語氣鄭重地回道：“嗯，官人放心，妾身既是嫁進(jìn)了陸家，一切也都會以官人的安排為先?！?

——

次日。

大內(nèi)禁城，交泰殿。

入秋后，小皇帝的病情頻有反復(fù)，是月朝會皆罷，朝務(wù)皆由內(nèi)閣代之。

這幾日，小皇帝的身體微有好轉(zhuǎn)，但仍不能主持過于浩大的朝會，便在陸之昀的示意下，召集了內(nèi)閣諸臣及六部尚書、侍郎等高品階的官員來交泰殿議事。

近來，沈弘量的心事都未放在朝務(wù)上，因著國公府對外宣稱，主母沈氏患疾，他也不好于這時登府求見沈沅。

自然，沈弘量也沒那個膽子敢去向陸之昀求情。

進(jìn)殿后，一眾官員們身著統(tǒng)一的緋袍官服和烏紗帽，分列在殿宇的兩側(cè)。

吏部、戶部和禮部位于右側(cè)。

兵部、刑部和工部則位于左側(cè)。

祈朝以左為尊，兵部在六部中的地位，從列隊的班次看，便可見一斑。

待沈弘量手持笏牌站定后，見上首的小皇帝眼下仍泛烏青，而小祿子則站在他的身側(cè)。

小祿子今年才十幾歲，卻做了司禮監(jiān)的主官，能力出眾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皇帝對他是極其信重的。

沈弘量隱約聽聞，這小祿子也是陸之昀和高鶴洲豢的人，如今連這宦官近臣都成了他們的人，放眼整個朝中，也就幾乎尋不到可以制衡陸之昀的人了。

陸之昀依舊是所有朝臣中，唯一在帝王的面前坐著的人。

高鶴洲身為吏部的主官，離權(quán)利中心最近，這吏部也是六部之首，本朝不設(shè)丞相，原本這吏部是能夠?qū)?nèi)閣起到制衡的作用的。

然，高鶴洲就是次輔閣臣。

這吏部，也就等同于成了陸之昀的私人衙門，內(nèi)閣的權(quán)利也凌駕于六部之上。

想他高鶴洲原本也是個倨傲驕亢的人，曾有人動過挑撥他和陸之昀關(guān)系的心思。

但此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竟是怎么離間，都離間不了。

沈弘量也清楚，這時局的促成，同各種因素都有關(guān)系。

陸之昀他什么都占了，出眾的才能、凌厲的政治手腕、先帝的信重，再加上這么層外戚的關(guān)系。使他成為了這個國家的實際掌權(quán)者，在朝堂之上，也卻然如定海針一樣，地位不可撼動。

此次的小型朝會主要探討的，還是各個布政使司的水患問題。

卻說沈弘量所轄的工部，共掌四司，分別為營繕清吏司，虞衡清吏司、都水清吏司、屯田清吏司。（1）

沈弘量當(dāng)年剛進(jìn)工部，就是從虞衡清吏司中的一個小小司務(wù)做起，恰逢那年湖廣逢水患，他臨危受命，治患有功。

再加上那時朝中的風(fēng)氣普遍重用京官，工部其余的官員病的病，死的死，還有幾個被貶謫和遷任的。

各種有利的條件加到一處，使得沈弘量從司務(wù)，坐到了侍郎，再坐到了如今的尚書之位。

而今的交泰大殿中，許多的官位已經(jīng)換了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