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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們…你們連孩子都有了?”
沈沅亦闊眸看向了身側(cè)的男人。
卻聽陸之昀云淡風輕地又道:“嗯,我們剛成婚時,沅兒便有身子了。當時是我大意了,沅兒年紀小,身體還不算太好,我應該讓她再好好養(yǎng)養(yǎng)身子的。”
唐禹霖面如死灰,只顫著唇瓣,卻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只囁嚅地回道:“那我就…恭喜沅妹妹和陸大人,喜結(jié)良緣,又得貴子。”
高鶴洲站在自成四方天井的三樓圍廊處,俯視著一樓發(fā)生的一切,不禁嘖嘖了數(shù)聲。
他不得不感慨,就算是對付情敵,陸之昀的手段也是個凌厲的。
陸之昀這些話說的,還真是字字戳心。
——
唐禹霖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匯豐樓,陸之昀低聲同沈沅交代了幾句話后,便又折返回了三樓,又去尋高鶴洲了。
高鶴洲適才剛看了一場好戲,現(xiàn)下正覺心緒寥落。
等陸之昀推門入室時,高鶴洲的面色還顯露了些許的驚詫:“我還以為你直接就會陪你那美嬌娘回府呢,沒想到竟還能主動上來同我打招呼。”
陸之昀卻沒搭高鶴洲的腔,只語氣淡淡地詢問道:“燕國那處的細作,怎么沒給你及時遞消息?”
高鶴洲不解地問道:“怎么了?”
陸之昀蹙眉回道:“適才有人告訴我,燕王世子好像入京了,他剛剛就在匯豐樓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了。”
“燕王世子?”
按說藩王無詔,是不得入京的,若要被官兵發(fā)現(xiàn)了他在京師活動的足跡,那連帶著他的父親燕王也會受罰。
故而高鶴洲的神情也嚴肅了幾分,又問:“那你想怎么處置尉遲靖?京師遍地都是咱們的眼線,只要他沒有遁地之能,今夜就能將他尋到,再關(guān)押到大理寺里。”
陸之昀回道:“我已經(jīng)命人跟上了他,先看看他到底要做些什么罷。兩日后如果他還沒離開京師,便按律法將他再抓進大理寺里。”
高鶴洲嗯了一聲。
卻說放眼整個大祈,藩王多數(shù)無能平庸,只知魚肉百姓,這些藩王的世子更是才能拙劣,沒幾個能成事的。
惟這個燕王世子尉遲靖,算是個有才干和出息的。
只是陸之昀一直讓他派人盯著尉遲靖的緣由,高鶴洲卻怎么也想不通。
——
公府的馬車正輪音轆轆地馳行著。
沈沅溫順地坐在陸之昀的身側(cè),男人甫一進車廂內(nèi),便緘默地闔上了眼眸,沒怎么同她說過話。
沈沅不時地用美目悄悄地瞥向他冷毅立體的英俊側(cè)顏,邊用纖細的兩根食指攪著手中的蝴蝶軟帕,邊忖著該主動地同他說些什么話時。
卻聽“——哐當”一聲。
馬車因著路途的顛簸,劇烈地搖晃了數(shù)下。
沈沅一時沒能坐穩(wěn),險些就從坐席處跌了下去,幸而陸之昀亦于此時睜開了雙眼,及時攙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沒讓她跌下去。
“小心。”
陸之昀低聲叮囑著沈沅,腦海里,卻突地回想起了江豐幾日前的那番話。
夫人是明白大人對她的好的,但女子的心思總要更細膩一些,有些事,大人可以換一種方式做。
沈沅溫柔地頷首時,卻聽陸之昀又抬聲命道:“停車。”
車夫立即勒住了韁繩,陸之昀也在妻子詫異的目光下,掀開了車帷。
江豐湊了過來,恭敬地問道:“公爺,您怎么了?”
陸之昀清咳一聲,淡聲問道:“前面怎么那么吵?”
江豐瞥了一眼陸之昀身后的沈沅,立即就會出了主子的心思,連忙回道:“前面好像是個春日夜集,很是熱鬧,這京中春闈剛剛結(jié)束,公爺今日既是也沒什么事,便帶著夫人去看一看吧。”
沈沅坐在陸之昀的身旁,暗覺江豐的性子雖然活泛,可今日的話卻屬實有些多了。
她又觀察了番陸之昀的神情,卻見男人也并未展露出沉冷的嚴肅,反是微微橫目看向了她,低聲問道:“你想去看一看嗎?”
沈沅怔了一下,便聽陸之昀又耐心地同她解釋:“就是江豐適才說的春日夜集。”
沈沅這才點了點頭,柔聲回道:“嗯,妾身想去看看。”
春日夜集上,商賈輻輳,人行嘈雜,燈火通明。
及至沈沅和陸之昀并肩行在集會上時,她仍是覺得今夜的官人有些奇怪。
按他的性子,既是曾經(jīng)交代過她不許提起唐禹霖這個人,那么得見她在匯豐樓中同唐禹霖見面的事后,定是要責問她一番的。
可陸之昀非但沒有生氣,還主動提起要來帶她逛夜市。
沈沅實在是想不通陸之昀今日的異樣,她因思忖得格外專注,甚至都沒看見一個冒失的小孩竟是突然朝她的方向奔了過來。
陸之昀及時地用臂圈住了沈沅的腰肢,將她猛地帶進了懷中,沈沅這才免受了一劫。
那孩童的年歲同廖哥兒相仿,生得很是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