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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有人在故意設計。
看來首輔大人,對他的意見很大。
沈弘量在回侯府的路上,也一直在想這件事。
可陸之昀的性情最是深不可測,誰能猜出他的心思來?
故而沈弘量瞥了眼劉氏,知她向來是個嘴碎的,還同鎮(zhèn)國公府的三房寇氏是表姐妹,便冷聲詢問道:“你是不是同你那寇家表姐胡亂說什么話了,那些碎話還傳到了鎮(zhèn)國公的耳朵里,惹得他對本侯也產生了怨懟!”
劉氏自是沒預料到,沈弘量問她話時竟會這么憤怒。
故而她慌亂地回想了一番,近日同寇氏見面時的對話,隨后如實回道:“妾身…妾身沒同表姐說什么,只是提到了沅姐兒的婚事…還說英親王正好想娶續(xù)弦……”
話說到這處,劉氏終于回過味來。
她亦滿臉驚詫地捂住了嘴,趕忙對沈弘量認錯道:“侯爺…妾身可真不是故意的,是妾身糊涂了…那英親王正同陸之昀斗得水深火熱,這時如果再讓沅姐兒去做他的續(xù)弦,無異于是在同陸之昀宣戰(zhàn)啊……”
沈弘量眸色深深地看了劉氏一眼,沒再言語。
他覺得自己終于找到了陸之昀憤怒的原因,也在心中徹底斷了,要讓沈沅嫁給英親王的打算。
不過眼下,康平伯的腦袋被牌坊砸了后,便受了重傷,現在還未清醒過來。
沈弘量的心中不免有些焦灼。
他生怕沈渝同陸諶不能成婚,他們沈家也就再難尋到機會,攀上陸家這層關系。
——
康平伯府。
陸諶連著昏迷了數日,盧氏也為獨子操碎了心,還去國公府哭天搶地了一通,求著陸之昀從宮里搬來了太醫(yī)。
是日辰時,陸諶的情況終于有所好轉。
他的腦袋上被醫(yī)師做了針灸,醒來后便覺心口那處,就如被利刃摧折了似的,絞痛難忍。
陸諶甫一清醒,腦海中首先浮現的,便是沈沅那張柔弱的芙蓉面。
他也漸漸沉浸在了一段畫面異常真實的回憶中——
伯爵府的書房內,爐煙浥浥。
陸諶撂下了手中執(zhí)筆,亦命書童將那紙休書平鋪在案。
沈沅則穿著一襲荊釵布衣,站在了書案的一旁。
因著在雨中跪了三日,所以這時的她患了格外嚴重的咳疾,嗅到一點香薰的味道,便會咳嗽個不停。
陸諶聽著她痛苦的咳嗽聲,卻并沒有讓下人將熏爐里的香熄滅,只冷聲問向沈沅:“按手印畫押之前,你還有什么話要同我說嗎?”
他同沈沅雖是有名無實,卻也做了大半年的夫妻。
越同她接觸,陸諶便越能發(fā)現,沈沅的外表看上去雖然柔弱易碎,但是骨子里卻是個極為倔強的女人。
決定要將她送到莊子前時,陸諶曾對沈沅說過,只要她肯向沈渝低頭認個錯,再在佛寺里潛心抄經半年,等時日長了后,他還會再將她從寺里接回伯府。
這伯府正妻的身份,他還是會留給她的。
可沈沅卻對和離的態(tài)度極為堅決,陸諶提起了若要和離,便只能將她送到莊子里的事后,她答應的極快,甚至都沒怎么思考過。
聽罷陸諶的問話,沈沅卻沒有言語,只是當著他的面,默默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隨后便顰眉走到了書案之前,在休書上按下了鮮紅的指印。
“伯爺再按下手印,你我二人便能一別兩寬了。”
一別兩寬……
陸諶聽罷這四個字后,心中卻驀地涌起了一陣難言的痛苦。
這種痛苦讓他無法用語言去形容和描述。
說不清,也道不明。
他不信沈沅就真的這么釋然。
大半年的時日相處下來,他終于能夠承認,他還是對沈沅產生了感情。
陸諶無法去按原先自己所想的,就那么將她養(yǎng)在后宅中,刻意地去冷著她。
沈沅她呢?
沈沅她就真的對他,半絲情愫都沒有嗎?
往昔。
不,也可謂是前世的回憶于遽然間紛至沓來。
陸諶的心口越來越痛,他從床榻上坐起了身,喉嚨中也驀地涌起了一陣腥甜。
男人目眥微紅,竟是神情痛苦地往手心中嘔出了一股血來。
盧氏進室后,便瞧見了兒子吐血的景象。
只是她的神情并未顯露驚慌,反倒是多了些欣喜:“吐出來好,那醫(yī)師說了,你只要能將這口濁血吐出來,多半就能無虞了。”
話說到這處,盧氏見陸諶表情陰沉,復又哭天抹淚道:“那個沈家庶女簡直就是個災星,她克死了自己的小娘,還害你至此…若你不這么優(yōu)柔寡斷,早早地便娶了沈家的大姑娘,哪會在乞巧節(jié)上受這種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