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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諶如今的年歲是二十二歲,早年在科舉中也曾榜上有名,在朝中的通政司任參議一職。
放眼整個京城,陸諶也算是個出類拔萃的世家公子,身為陸家的家主,陸之昀總要對他更關切些。
所以夢中陸之昀對陸諶的婚姻,及他妻妾的爭斗多詢問了幾句,沈沅并未覺得奇怪。
不過聽到了自己竟是被沈家隨意地葬在了郊外后,沈沅的心情還是驀地涌起了難言的傷感。
沈沅仍嘗試著讓自己從這噩夢中醒過來。
直到陸之昀說了這樣一句話——
“把陸諶和他的妾室,都喚到國公府來。”
屬下江卓雖不知陸之昀接下來要做什么,卻即刻低聲應了聲是。
——
陸家的家祠,在鎮國公的府院中。
沈沅的魂識絲毫不受自己的控制。
畫面忽地一轉,她便又置身在了陸家的家祠中。
祠堂內,供奉著陸家的先祖。
正央的漆黑靈牌,刻著老國公陸鴻昂的名諱。
菱花紋的支摘窗被大風吹得開開闔闔,陰風貫入堂內時,將燭焰吹拂得亦是搖搖欲滅。
沈沅愈發覺得,她眼前看到的一切,絕不會只是一場詭異的夢境。
所有的一切,倒像是真實發生過的。
甚至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她親自經歷過的前世。
起了這個念頭后,沈沅再沒了要從夢中醒來的想法。
她開始好奇起她的身后事。
也有些好奇,陸諶和沈渝又會落得個什么樣的下場。
“怦怦怦——”
紅木隔扇門外,突地發出了猛烈的拍擊聲。
隨即,陸諶急切的嗓音便從門外傳了出來:“五叔!五叔,我求求您了,渝兒她才剛出小月…她不能這么久跪…您若覺得沈沅死得冤屈,也大可以讓她到正堂坐著…讓她坐著…您再盤問她。”
陸之昀聽著陸諶的請求,英俊的面容并未起什么波瀾。
屬下江卓最是熟悉主子的脾性,他能看見,陸之昀的眉間還是閃過了一絲煩躁。
沈渝淚流滿面地跪在蒲團上,卻不敢如陸諶般,當著陸之昀的面,對他苦苦哀求。
男人戴著兩翅皆寬的烏紗帽,帽檐下的眉眼深邃衿然。
適才陸之昀垂眸看了她一眼,可他看她的眼神就如在看只螞蟻一樣,睥睨威嚴,又充斥著寒意。
沈渝甚至在他的眼神中,體會到了一絲殘忍的殺伐。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祠堂本就是陰森之地,這日又下了大雨,沈渝跪在地上,更覺不寒而栗。
江卓聽著陸諶毫不停歇地哀求,便對陸之昀請示道:“大人,需要屬下將康平伯趕出去嗎?”
陸之昀卻回道:“讓他也進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后,陸諶急切地走到了祠堂正央。
沈渝則如見到了救命稻草般,剛要哀泣著撲入陸諶的懷抱,可陸之昀只是轉首睨了她一眼,她便立即收斂起了心思,復又滿臉淚轍地跪在了原地。
陸之昀咬定,沈沅死的蹊蹺,且她蒙受了冤屈。
陸諶帶著沈渝一入了公府,陸之昀便命人將她押到了祠堂中,讓她對著列祖列宗承認自己的罪行。
沈渝心中很是發慌,陸之昀貫是個手段強硬,且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
既是如此,她便更不敢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了。
陸諶見陸之昀終于肯給他說話的機會,待跪在蒲團上后,忙為沈渝求情道:“五叔,渝兒她絕對不是這樣的……”
陸之昀蹙眉,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隨即,便語調冷沉地問向沈渝:“既是不承認,那順天府,還是大理寺,你自己擇一個罷。”
聽罷這話,沈渝和陸諶的面色皆是驟變。
在大祈朝,妾若犯誣妻之罪,被押送官府讓府尹審訊也無可厚非。
可任誰都知道,無論是順天府,還是大理寺,這兩個官衙機構實際的掌權者都是陸之昀。
所以說無論是在家祠認罪,還是在這兩個衙署被審訊,也都無甚區別。
沈渝細細品著陸之昀的話意,暗覺若她能在家祠承認自己的罪行,陸之昀說不定能對她從輕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