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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判斷,那就麻煩硝子你開個調理方案了~
熱衷解剖尸體的家入硝子對自己突然被要求當一個人的營養師倒沒什么異議,只是把手里裝滿了機械的沉重醫療箱丟給了兩手空空沒點數的五條悟。
比起這些,我覺得你更應該關心一下他的心理問題,我雖不是專業的,但也輔修過相關的課程,有點嚴重哦,最好配合藥物治療。
嗯。五條悟淡淡地應了聲。
家入硝子不禁看了他一眼,心理治療病人的配合是很重要的,但以那孩子剛才的表現幾乎是不可能,說有點嚴重都是委婉的,以他對自己身體的不重視程度來看,家入硝子推測他可能有自毀傾向,不過五條悟這種反應也讓她有些意外。
想了想,面對這個盡管很強可運氣卻總是很一般的老同學,家入硝子斟酌了下語句,說道: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比如一個咒靈是怎么變成人類這件事,既然解剖不了,那就沒什么好奇的了,但你還是悠著點吧,好不容易找著人了,可別樂極生悲,差不多就把人放了,不可能關一輩子的。
為什么不可能?五條悟忽然反問。
在家入硝子微怔的表情中,他微笑著說:他現在已經不是怎么都祓除不了的咒靈了,人類那么脆弱,隨便來個二三級的咒靈都能對他造成傷害,我的敵人又那么多不如說上個馬路都有可能發生車禍,與其成天心驚膽戰,你不覺得把他放在我所認為的安全屋里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案嗎?
家入硝子:
原來有心理問題的不止是那孩子啊!
不過為什么覺得他的歪理還是挺能理解的?換成家入硝子自己,如果有一個充滿不安定因素的戀人,說不定也會想要把人藏起來,占有欲和控制欲是最容易在單一的情感導向中滋生的。但站在醫生的角度,她又覺得這樣封閉的狀態并不健康。
算了,她還是不插手五條悟的私事了,也管不了。
五條悟把家入硝子送至門口,外面已經停了輛叫的車,他歸還醫療箱后正要回去,家入硝子喊住了他。
女醫生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袋子,一邊冷感地說:我不建議你三個月內就同房,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先給你吧你沒經驗,我在里面也放了步驟,記得看。
五條悟:???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沒有經驗?!
看著突然恍若石化的五條悟,家入硝子挑眉,干什么,我是醫生,不用不好意思。
五條悟:
醫生都這么可怕的嗎。
不是、你我沒有五條悟支吾起來,臉上萬年難得一見地出現了尷尬的神色,他還小!
十八了,不小了啊,到法定結婚年齡了,三個月后就是年后了,到時候就是虛十九了吧。而且有規律的房事也有助于身心健康嗯?你這種反應,該不會是不行吧,要不要我替你檢查一下
五條悟上前一把奪過袋子,喝斷她:閉嘴吧你!我沒有問題!然后像是不屑在跟她討論這種多此一舉的話題,立刻消失了。
家入硝子聳聳肩,忍不住輕笑了聲,這個被咒術界奉上冰冷神壇實則充滿了人情味的最強終于也有歸宿了呢。
回到住處時,太宰治已經從床上挪到了懶人沙發那,正擺弄著游戲機,見他回來,也沒搭理。
五條悟走過去在太宰治邊上坐下,不說話,只盯著他看,還不是一般的盯,目光不停在他身上逡巡打量。
?太宰治不禁疑惑地抬起頭,怎么了?
五條悟的視線最后停留在太宰治細瘦的腳腕上,輕聲喃喃:太瘦了
太宰治:???為什么突然感覺毛毛的?
還沒等他弄明白,五條悟已經重新站了起來,飯點了,吃飯吧。說罷,他就又出去了,但在那之前,他先去了趟臥室,把家入硝子給他的袋子塞入了床架隱蔽的暗格中。
第81章
接下來太宰治過了好幾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除了不讓他出去,以及含有強迫性質的按時吃飯睡覺之外,五條悟基本不管他干什么, 不過清醒的時候他除了打游戲看電影也沒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做, 而五條悟也是早出晚歸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不過再忙, 他每天中午也必定回來陪太宰治吃午飯。
太宰治既沒有問他高專現在的情況,也沒有問他消失之后五條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而同樣的, 五條悟也沒有過問他有關橫濱的一切。
兩人仿佛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那些曾造成巨大創傷的事情, 在五條悟親手打造的僅有他們兩人的封閉空間中,他們看似緊密觸碰卻又極其克制, 就像兩個傷痕累累的人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雙方允許包容的極限。
但即便如此, 太宰治依然能在一些細枝末節里察覺到五條悟藏在強硬的外表下卻又無意間泄露出來的傷痕。
那天太宰治在浴室自帶的露天活水溫泉中泡澡, 由于喝多了蘋果牛奶,導致晚上睡到一半起夜, 但剛搬開五條悟的手臂坐起來,就被他冷不丁地扣住了半邊肩。
你干什么?!大概因為是驚醒的, 白發男人低沉短促的聲音有著來不及掩飾的、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驚惶, 手中的力道也很重,鐵鉗一般。
太宰治呲了呲牙,被他按著起不來,干脆順勢俯身趴在了五條悟身上,在他耳邊小聲說:想上廁所。
五條悟摟著身上的重量, 在黑暗中慢慢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嗯。他慢半拍地應了聲, 抱著太宰治下床,走到盥洗室外才放下他,去吧。
等太宰治洗了手出來兩人再次躺回床上后,五條悟跟他說:下次晚上要上廁所先叫我。
想喝水呢?
起夜就叫我。五條悟肯定地說,仿佛毫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多怪異,我不想睡覺都不安生。
明明已經設下了除他之外無人能闖入的帳,銬上了除他之外無人能打開的鎖銬,甚至自己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卻依然無法消去潛意識中的不安。
管中窺豹,太宰治大致能了解當初自己在五條悟眼前消失對他究竟造成了多大的陰影,他難得反思起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是不清楚那樣的布局若成功會給五條悟帶來怎么的心理負擔,可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就是對所有人而言的最優解,包括他自己
如果注定會死,能夠為自己所在意的人去死,對他而言也是種極致的浪漫了吧。
可最后的道別與消失,看起來像是遵守約定,太宰治也是這么和五條悟說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里面有他的私心想再見他一面,想死在他的懷里,雖然孤零零地來到那個陌生的世界,可至少離開時不是一個人。
然而好像還是對五條悟殘忍了些,太宰治沒有忘記五條悟那如同落在他心口幾乎要將他灼傷的眼淚他不是真的無敵到悲喜不加身、哀怒不傷神。
跟你說話呢,聽到了嗎?五條悟捏了捏太宰治的臉。
太宰治無聲嘆了口氣,把臉埋進他熱乎乎的懷里,悶聲道:知道了睡了!
時間就在太宰治整日如同咸魚一般的躺平中度過,就在他以為這樣除了看不到小姐姐唱歌跳舞的肥宅日子會至少持續到他養起膘的時候,在某天清晨,他忽然被五條悟無情地從溫暖的被窩里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