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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恢復記憶第六天
就像一場美夢。
北槐大腦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動作。
她怔怔望著眼前巧笑盼兮的少女,腦海里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另一個片段。
那天,她在廁所隔間,正要出去的時候,聽到外面兩個女生在討論她和江晚。
廁所里很安靜,只有洗手時水流嘩嘩的聲音。
她們或許以為廁所里只有她們兩個人了,談論時沒有什么顧忌,話語中的鄙夷顯而易見。
你看沒,最近江晚和北槐她倆老是黏在一起,膩歪得不行。你說她倆不會是在談戀愛吧?
另一個女生嗤笑一聲:江晚敢跟北槐談,怕是不要命了。
怎么說?六班那些人不是說北槐已經在變好了嗎,這次還拿了物理競賽的冠軍。可把六班給得意壞了。最先說話的女生撇了撇嘴,聽起來很不屑的樣子。
嘁,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不過你可別告訴其他人啊。女生的聲音壓低了一點:我聽說啊,北槐的媽有瘋病,還會遺傳,所以她自己也是個瘋子。
北槐站在隔間里,面無表情地聽著她們肆無忌憚的詆毀著自己,眸底的溫度冷了下來。
聽說?
很微妙的一個詞。
她想,或許是在醫院的時候被學校里的人看到了,也看到了云曼珠發瘋的場面。
一傳十,十傳百。
不過他們也還知道收斂,不會沒腦子去觸怒北槐。
于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流言愈演愈兇,直至今天被她當面撞上。
有點好笑。
她扯了扯嘴角。
瘋子?
是個不錯的形容。
外邊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瘋子?真的嗎?竟有幾分期待的意思。
不然你仔細回想一下,當初北槐不就是直接一瓶子砸破了別人的腦袋嗎,血當時就流了出來,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只是因為那人擋了她的道而已。冷血暴力,不是瘋子是什么。
就算她現在變得再好,也都是裝出來的,基因骨子里就是個瘋子,一輩子也改變不了。江晚敢跟這種人在一起,也不怕夭壽。
聽到這里,北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哪怕前面兩人怎么說她瘋,她都沒有動怒。但千不該萬不該,她們不該咒江晚。
她正要推門出去,卻聽見隔壁的門率先被推開。
外邊兩個女生的聲音戛然而止,似是沒想到廁所里還有其他人。
緊接著,是水龍頭打開,清水流出來的嘩嘩聲。
在水聲中,她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嗤笑。
是江晚的聲音。
你笑什么?說北槐壞話的女生很不悅地問道。
我笑俗話說得果然沒錯,陰溝里的老鼠從不敢正面說話。江晚還是和以往那樣,哪怕懟人,也是用著溫溫柔柔的調子,只不過語氣多了幾分犀利。
很明顯的含沙射影。
兩個女生當即就怒了。
你tm說誰呢?!
江晚不慌不忙:我說陰溝的老鼠啊,怎么,你們是?
哦,對了。她停頓了一下:友情提醒一下這位同學,離你身邊這位遠一點。畢竟傳染病可是很可怕的。
北槐還想著出去幫她,但現在看來,這丫頭可是游刃有余,一點兒虧都沒吃。
也是,見慣了江晚在她面前溫柔好脾氣,偶爾調皮的樣子。她都險些忘了,她家的晚晚當初在食堂可是做過把整碗湯扣在別人腦袋上的壯舉。
于是,她停了動作,打算靜觀其變。
你胡說八道什么!我哪兒來的傳染病,你根本就是胡說!顯然,女生被氣得不輕。
胡說?你也知道胡說啊。江晚的聲音沉了下來。
看你胡亂編造他人的事情,我還以為你也不在意自己被胡說呢。怎么,刀子扎在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那也不關我的事啊,我還不是聽別人說的!女生漲紅了臉。
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別為自己的惡欲找借口,那樣只會顯得你很無知。江晚笑了一聲,說的話可是一點兒都沒留情面。
兩個女生其實也就是很普通的學生,就是愛八卦了點,嘴碎了點,對浪子回頭,驚艷數人的北槐又畏懼又嫉妒。
所以也就只敢在背后悄悄說壞話。
沒曾想會被江晚撞見,還被好生諷刺教訓了一頓,兩人又懊悔又委屈。
我們又沒說你什么壞話,你憑什么管我們!
我喜歡北槐。這個理由夠嗎?
簡簡單單一句話,不僅讓兩個女生啞口無言,也讓躲在隔間里的北槐面紅耳赤。
那時候,她想那句話或許只是江晚的隨口一句,當不得真。
所以她小心地藏在心里,沒有跟任何人說起。
但此刻不一樣。
江晚就站在她跟前。
真實而有溫度的擁抱。
江晚說喜歡她。
真真切切幾個字,不是幻覺,不是夢境。
是事實,是現實。
喂,你好歹回句話啊,難道是在絞盡腦汁想拒絕我的說辭?見北槐走神了好久,江晚忍不住開玩笑道。
漂亮的杏眸里帶著些狡黠的笑意,又含著幾分轉瞬即逝的緊張。
她知道小北是喜歡她的,從之前相處的很多細節就能看出來。
16歲的江晚單純,不知情愛,可能不懂。但她已經經歷了一輩子,怎么可能看不透。
少年人的感情最是炙熱美好,不摻雜任何心機算計。
說實在的,她不怕小北拒絕她。
畢竟上輩子她被拒絕的次數夠多了,再多這么一兩次也無所謂。
她只怕她的小北會鉆牛角尖。
你是認真的?過了好半晌,北槐才勉為其難的開了金口。
江晚被氣笑了:不然呢?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好一會兒,北槐才支支吾吾道:你你這算是早戀了。
你同意了才能叫早戀,怎么,你這是接受的意思?江晚挑眉,笑得不懷好意。
北槐捏了捏拳頭,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
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亮得驚人。
她直視著江晚,語氣認真到了極點。
不。
她嚴肅著表情:現在的我還不行。
現在的她還不夠優秀,還不夠資格站在江晚的身邊。
她很想等到終成的那一天,再舉辦一場盛大的表白儀式,將自己的全部甘愿獻給江晚。
所以,再等等。
但老實說,她現在興奮得幾乎要發瘋,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她很想不顧一切地擁抱住江晚。
但她知道,不可以。
這是對江晚的一種負責,更是對她自己實施的一種強壓和束縛。
北槐說得沒頭沒腦的,但江晚卻懂了。
她揚唇微笑,露出淺淺梨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