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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情緒有點不受控制,溫國良眼睛微微濕潤,他趕緊把臉背向一邊,假裝無意地蹭了下眼角。
外面大門忽然被敲響,桑寧第一時間往外沖:“肯定是我媽來了。”
外面果然站著桑采葭和陸俞山,桑寧很久沒見他們,這次格外高興:“媽,陸叔,你們可來了。”
桑采葭也高興,摸了摸桑寧的臉,又輕拽了下她身上的毛衣,開始嘮叨:“這么冷的天怎么穿這么少就跑出來了,不怕生病啊,去,穿個厚外套。”
桑寧親密地挽著桑采葭的胳膊:“媽,里面暖和得很,你進去就知道了。”
一旁的盛連潯神色恭敬,彎腰從他們手里拎過東西,禮貌地打招呼:“桑阿姨,陸總,你們好。”
陸俞山和盛連潯之前生意場上有過往來,很欣賞這個有能力有手段的年輕人,當時他接過班,陸俞山就斷定,盛氏在這個年輕人手里將不可限量。
只是世事難料,最后兜兜轉轉竟然成了一家人。
陸俞山依舊是器宇軒昂,笑著擺手:“連潯啊,不是外人,不用這么客氣,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桑寧點頭:“陸叔說得對。”
陸俞山點了下她的腦門兒:“小丫頭,沒良心,也不常回來看我和你媽。”
桑寧找借口:“工作太忙了,飛一趟法國很不容易的,機票好貴。”
“說得像家里這個條件委屈你了,”陸俞山被她氣笑了,又說,“行吧,都順著你,反正你哥的工作重心在國內,你也留在這兒,我們一直在法國也沒什么意思,和你媽商量了下,過了年搬過來,以后走動方便。”
“真的啊?”桑寧看向媽媽。
桑采葭溫柔地笑著,點了點頭。
陸俞山打量了下盛連潯,故意點他:“當然要搬過來,以后結了婚,誰要是給了你委屈受,你還有兩個可以撐腰的地方。”
盛連潯淺淺一笑:“陸叔,您多慮了,只有她欺負我的份兒。”
桑采葭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她是第一次見盛連潯,頗有點一見如故的感覺,越看越覺得順眼,心里掩不住喜歡,怪不得桑寧一直念念不忘。
溫國良不拿這兩個當客人,拿著勺在廚房門口探頭:“別聊了,都別閑著,準備了好多菜,趕緊來廚房幫忙。”
溫國良喜歡做飯,所以廚房弄得特別寬敞,六個人在里面也轉悠的開,桑寧和盛連潯兩個人是勤雜工,做點剝蔥扒蒜的活兒,桑采葭和陸俞山研究涼菜,黃瓜和胡蘿卜切片雕花,用心擺盤,溫國良是名廚,主要負責掌勺,炒得都是硬菜。
熱油翻滾,爆炒出濃香,廚房里歡笑聲一片。
桑寧整顆心被撐得滿滿的,她覺得這一刻的自己好幸福,被煙火氣浸泡著的幸福。
“潯哥,你有沒有覺得很幸福?”桑寧靠在他耳邊輕聲問,確定他的認同感。
蔥葉干掉了大半,尾端枯黃,盛連潯把不能用的部分掐下來,看桑寧在扒蒜,她手指甲留得短,扒蒜并不很順手,于是盛連潯從桑寧手里把還沒剝好的蒜接過來,自己一樣一樣地弄,只讓她在旁邊看著。
“很幸福。”盛連潯垂著頭,修長的手指輕動,“以后每年我們都可以這么過。”
桑寧坐在矮小的板凳上,兩只手肘撐著膝蓋,掌心托臉,甜甜地應下:“好。”
桑寧曾經無數次地告訴自己,尤其是在那些灰暗破敗的時光里,她鼓勵自己未來會很好,要堅持,再咬咬牙,絕對不要輕易地放棄。
果然是這樣,未來真的很好。
一大家子齊上陣,年夜飯很快張羅好了,盛連潯和桑寧一起收拾好了飯桌,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來,酒和飲料都擺上,五個人圍坐,邊看春晚邊吃團圓飯。
陸清知是第一個節目,開場大聯唱,有十幾個人,他站在最中間,容貌出眾,站得修長挺拔,音色特別,歌聲動聽,陸俞山顧不上吃飯,拿出手機,對著屏幕上的陸清知拍個不停。
這個節目時間短,聯唱結束,主持人登場,桑采葭看了眼時間:“清知應該馬上就往這邊趕,離得不算遠,吃上這頓年三十的團圓飯肯定沒問題。”
專門給他留了菜,一桌人有說有笑。
桑寧直到吃得實在裝不下一粒米才罷休,嘆道:“爸,我要是天天這樣,早吃胖了。”
一桌長輩爭相教育她:“女孩兒就是要肉肉的才好看可愛,不要太瘦了,你再吃胖點才好呢。”
桑寧堅持社會的主流審美:“女生當然要瘦點才好看。”
她隨口說:“你看現在那些男的,個個都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又瘦又美,誰喜歡胖嘟嘟的啊。”
一桌長輩六只眼睛又齊齊地盯向盛連潯。
盛連潯梗住,不由得停下筷子,露出淺淡的笑意:“我也喜歡肉肉的女孩兒。”
“聽到了嗎,”長輩對小伙子的回答十分滿意,話鋒重回桑寧那里,“健康最重要,吃得營養均衡,不要只想著減肥。”
桑寧像個無情的點頭機器,面無表情地回答道:“知道了,爸爸媽媽叔叔說得對。”
今年的春晚質量不錯,小品蠻好笑,舞蹈也很驚艷,飲料足飯飽的桑寧窩在盛連潯身邊,看得挺陶醉的,不知道過了多久,桑采葭叫她:“翩翩,清知來到了,在古城北門那邊,找不著家,你去接他一下。”
盛連潯站起來:“我去吧。”
桑采葭沖他招手:“正好,連潯你過來幫我揉面,一會兒再包點餃子,翩翩一個人去就行了,沒多遠。”
桑寧慢吞吞地伸個懶腰,遞給盛連潯一個“放心”的眼神,說:“那我去了。”
——
古城北門離得沒多遠。
桑寧一眼看到了陸清知。
盡管已經臨近深夜,陸清知依然武裝得結實,帽檐壓得很低,黑色的口罩幾乎遮住大半張臉,他清瘦,肩寬腿長,即使看不見臉,也能引得人多看兩眼。
“陸清知,”桑寧躡手躡腳地跑到他身后,猛地拍了下肩膀,“我媽讓我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