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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勉強穩住了情緒:“地址給我。”
“我不知道什么地址!”
“關勇,你應該清楚,我這個人瘋起來什么都不怕,”桑寧猛地抬高聲音,“把地址給我!”
關勇哆嗦了下,一個地址脫口而出:“長濱路28號。”
桑寧立即掛了電話,拼命跑出花枝里,打了輛車直奔長濱路28號,路上把地址發給顏蔻,請求她:“顏顏,我姐在原海那里,我現在去找她,麻煩你跟蔣哥說一聲,如果方便的話來幫幫我。”
她一個人肯定危險,現在不能確定溫槿是什么情況,貿然報警也不妥,最好的辦法是蔣淮野能來撐場子。
顏蔻回得很快:“翩翩你要小心,我和蔣淮野帶人馬上去。”
桑寧稍微放下心,只要她能拖到蔣淮野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長濱路18號是獨門獨院,幾間平房,疙疙瘩瘩的沙土墻外面簡單刷了層白色涂料,紅漆在正對著馬路的墻壁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大字“修車”。
大門敞著,院子很寬敞,停著兩輛拆得亂七八糟的破車,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汽油味。
正屋里有說話聲,門緊閉,電視的聲音開得震天響,桑寧攥緊手心,敲了幾下門。
“今天不修車。”里面吆喝了一嗓子。
桑寧沒應,繼續敲門。
“大李,你開門看看到底是他媽那個聾子。”原海非常煩躁。
大李罵罵咧咧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去開門,剛想罵,看見桑寧直了眼睛:“海哥,是個娘們兒,模樣長得可真帶勁。”
屋里飛著灰白色的煙霧,原海瞇了瞇眼往門口看,把煙從嘴邊拿下來,罵他:“滾蛋,那是老子小姨子,也是你他媽能看的。”
大李訕訕地讓到一邊,眼神仍瞟著桑寧。
桑寧進來,站在離門口很近的地方,問他:“原海,我姐呢?”
原海將已經燃到頭的煙直接在桌子上按滅,桌布燙出個焦黑的窟窿:“喲,你怎么知道你姐在我這兒,是不是她跟你們坦白和我搞對象的事兒了?”
桑寧被那陣煙嗆得喉嚨發癢,她輕咳了聲,不理他的話,目光沉冷:“我要把我姐帶走。”
“你們倆真是姐妹,都是一樣的倔骨頭,連句軟話都不會說,”原海氣笑了,那點耐心到了頭,“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腦子開始發昏,臉上蒙了層不正常的潮紅,好像又起了燒,桑寧想速戰速決,低頭妥協:“海哥,我姐身體不好,要按時吃藥,我先把她帶走,你想怎么樣我們后續再談。”
“哦,你姐在我屋里頭呢,剛才出了不少力,又哭又喊的,累得不行,這會兒睡著了,等醒了你再帶走。”原海的態度透著狎昵。
那一瞬間,桑寧像是處在爆炸后的廢墟,漫天遍地的滾滾濃煙幾乎讓人窒息,她覺得天旋地轉,馬上就要倒下,死死地咬著嘴唇讓自己保持清醒,聲線不自覺地發顫:“你把我姐怎么了?”
原海很滿意看到桑寧現在的表情,他站起來,金鏈子晃蕩著,走到她面前:“你和姓陸的那個狗崽子一夜風流快活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你姐怎么了?”
“我沒有,你住嘴!”桑寧被原海幾句話激得幾欲發狂。
原海重新點了根煙,不緊不慢地抽著,故意把一口煙霧吐在桑寧臉上,熏得她眼睛生疼:“溫槿整天弄得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兒,想碰她一下要死要活的,又是自殘又是尋死,搞得老子拿她沒辦法,這一趕早兒跑我這里來,求我幫她找妹妹,為了你,桑寧,溫槿什么都肯答應我,我讓人出去打聽了下,說你跟陸清知回家一夜纏綿。”
桑寧心中劇痛。
“如果她不是來找我,而是去找別人,我沒法想會發生什么,”原海頃刻間說得狠厲,“你也配讓她付出這么多?”
桑寧的思維近乎停滯,那層潮紅退去,臉色白得不正常,她只是呆呆地問:“你把我姐怎么了?”
“男的女的在一塊,無非那點兒事,能怎么。”
“畜生!”
心在滴血,桑寧完全崩潰,不應該那么沖動,可是忍不下去,她一秒鐘都忍不了,她看到桌子上堆著幾個空啤酒瓶,頭腦滾燙,她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殺了原海。
隨便抓起一個啤酒瓶“嘭”地敲碎,她用得力氣很大,酒瓶碎屑飛得到處都是,桑寧手里拿著半截瓶玻碴,不管不顧地向原海扎去。
大李見動起手來,趕緊上前幫忙,一腳踢在桑寧的膝蓋上,原海動作迅速地往后撤,桑寧刺了個空,膝蓋受了力,疼痛鉆心,她一下摔在空地上,左手直接按在碎玻璃里。
血色蔓延。
“桑桑!”好像是顏蔻的聲音,吵吵嚷嚷來了不少人。
桑寧被顏蔻抱在懷里,拿衣服纏住不停流血的左手:“叫救護車,先打電話叫救護車!”
“我姐,我姐在這里……我要帶我姐回家……”桑寧掙扎著要起身。
原海被蔣淮野利落地放倒,雙手鉗在背后,被壓制著跪在地上,雙目赤紅:“我要是真想動溫槿,孩子都他媽給老子生下來了,還用等到現在,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但我是真心喜歡她,桑寧,我沒想傷你,說那些話只是讓你長個教訓,溫槿因為擔心你一夜沒睡,早上老子好話說盡哄了半天才肯睡一會兒,你倒是找來的快。”
蔣淮野把原海一腳踹倒。
忽地松了口氣,萬幸,萬幸原海還有點良知,溫槿沒事就好。
桑寧終于放下心,全身都在痛,說不清楚哪里最痛,左手幾乎失去了知覺,顏蔻著急的臉孔在眼前越來越模糊,她漸漸陷入了昏沉。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后光亮刺眼,鼻端嗅著淺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桑寧睜著眼睛躺了好一會兒,意識逐漸回籠,她知道自己是在醫院。
燒是退下了,身體虛弱,沒什么大問題,要命的是手傷。
左手纏著厚厚的紗布,一動就痛得鉆心。
顏蔻在一旁守著她。
“我姐呢?”桑寧最關心的就是這個,趕忙問。
“槿姐沒事,蔣淮野和陸清知把她送回家了,原海壞到那個份上,沒把事做絕,看來是真的喜歡槿姐。”如果原海真做了什么,顏蔻毫不懷疑,不用桑寧出手,陸清知也會把他剝皮抽筋。
好在原海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