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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你媽媽是有苦衷的……”
“好了爸,別說了,我出去透透氣。”
桑寧拼命忍下去那股火,站在病房走廊的盡頭吹風(fēng),她覺得渾身滾燙,眼皮也熱得厲害,應(yīng)該是發(fā)燒了。
她抱著手臂,風(fēng)吹過臉頰,得到片刻的涼意。
桑寧努力抑制洶涌的情緒,她是人,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會哭會痛,是獨立的個體,為什么在別人眼里只像是一件玩具?
說喜歡勾勾手指在一起,說不喜歡就只是用來打發(fā)時間,不想要的時候丟在別人門口,全然不顧她死活,想要回去動動嘴皮子就讓她回去。
她究竟算什么?
想得出神,衣角突然被輕輕一拽,桑寧回眸,看見身側(cè)站著笑意溫柔的溫槿,醫(yī)院附近的飯菜油鹽重,價格也不低,溫槿都是回家做好飯,再裝進飯盒里送過來。
姐妹連心,溫槿感覺出桑寧這趟回來狀態(tài)不太好,柔軟的手指勾住桑寧的手,晃了晃,用自己的方式無聲地安慰她。
“還是姐姐最好。”桑寧撒嬌似的抱上去,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溫槿始終笑著,眼睛漆黑透亮,會說話一般,她輕拍著桑寧的肩膀。
起碼還有依靠,在姐姐面前,她可以永遠做個小孩兒。
撒了會兒嬌,桑寧意識到該吃飯了,再說她在發(fā)燒,應(yīng)該和溫槿拉開距離為好,桑寧松開溫槿,往后退了退,微微彎腰伸手去拎她手中的飯盒。
“這么一大盒很重的,姐姐,我來拿。”
溫槿怎么都不肯讓她拿,往后縮了縮,桑寧只拽住了溫槿的袖子,不小心往上提了一節(jié),竟然看見她纖細的手臂上幾點深深淺淺的淤青分外明顯。
見那些傷暴露在外面,溫槿忽然變了臉色,匆匆把袖子拽下去蓋到手腕處。
即使被蓋得嚴嚴實實,那些傷痕仍晃在眼前。
剛才勉強壓住的那團火急急地竄上來,燒得桑寧整個人發(fā)昏,她快速地深呼吸兩口,暫時維持清明,一字一頓地問:“誰干的?”
桑寧跟著溫爸練武那幾年,大大小小不知道受過多少傷,身上青青紫紫是家常便飯,她了解這些傷。
溫槿手臂上的根本不是摔傷或者碰傷,桑寧看得分明,有的地方已經(jīng)掐破了皮,在白細的手臂上觸目驚心,顯然是人為的。
飯盒沉甸甸地墜在手肘處,溫槿急忙打手勢,她臉上沒有半分血色,解釋得亂七八糟,桑寧看了半天,只明白溫槿在說和別人沒關(guān)系,是她自己弄的。
見溫槿驚慌,怕嚇著她,桑寧不動聲色,沒再追問,只是接過她手中的飯盒:“先吃飯。”
清淡的家常菜,溫槿手藝得到了溫爸的真?zhèn)鳎幢闶巧儆蜕冫}也做得別有滋味。
只是父女三人都各自懷揣心事,這頓飯吃得并不舒坦。
吃過飯,桑寧買了點營養(yǎng)品去鄰居阿姨那里一趟,感謝她幫忙照看著,鄰居阿姨是爽快的性格,擺著手:“翩翩這是跟我客氣啊,從小看著你長大,拿你當自家閨女看,這么多年了,哪用得著這些。”
“阿姨,就是因為這么多年,您才更要收下,當是我的小小孝心。”桑寧眨眨眼,說得暖心得體。
阿姨眉開眼笑。
正當她想試探著問問姐姐的事,阿姨突然湊到她耳邊,聲音很小,怕別人聽見似的:“我看槿槿和那個戴金鏈子的小黃毛走得很近,那可不是個好人,地痞流氓,槿槿單純,別讓這種混子給騙了。”
戴金鏈子的小黃毛,阿姨很會抓主要特征,桑寧立刻回想起來,之前見過一面,是原海。
原海怎么會和姐姐扯上關(guān)系。
阿姨的話像小錘,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下來,從阿姨家回來桑寧一直心神不寧,她總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似乎有什么事要發(fā)生。
回家洗了個熱水澡,斷斷續(xù)續(xù)的發(fā)燒,沒好利索,人特別容易疲憊,桑寧從藥箱里找出感冒藥和退燒藥,按照用法吞了幾片,藥很苦,一口水沒送下去,舌頭苦得發(fā)麻。
桑寧的臉皺起來,把一大杯水喝得見了底,總算是好受了些,藥箱敞開著,她把藥收拾好,突然怔忪。
這個藥箱……是盛連潯買給她的,擔(dān)心萬一生病了他不在身邊,怕她不知道要好好吃藥,還特意選了粉色,說這是可可愛愛的少女色,襯她。
往事沒有辦法回憶,因為太好太珍貴,會讓失去變得更傷筋動骨。
桑寧恨恨地拍上藥箱透明的蓋子,把它塞到茶幾柜里。
手機被陸清知拿去送修了,進了水又被摔過,一時半會兒修不好,桑寧之前用溫槿的手機給趙小虞發(fā)了條短信報平安,讓她幫忙請個假。
趙小虞緊張得不行,確定溫國良沒事才放心,她覺得按照現(xiàn)在這個情況,桑寧在家待幾天反而是好事,盛連潯訂婚,勢必要在媒體上鋪天蓋地的露面。
愛挖小道消息的媒體不在少數(shù),桑寧早晚會被拖出來,到時候那些議論會更鋒利,桑寧要怎么辦呢。
所以那個消息,趙小虞反復(fù)想了很久,決定先瞞住桑寧,暫時不告訴她,讓她安靜幾天。
沒有手機,桑寧只好無聊到看看電視新聞,藥勁兒漫上來,這幾天沒休息好,沒多久,整個人昏昏沉沉。
電視老舊,沒有幾個頻道,基本都是地方臺,畫質(zhì)最清楚的算北市的新聞頻道。
桑寧抱著靠枕蜷縮在小沙發(fā)上,眼睛一睜一瞇,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娛樂新聞播報:“百眾新聞集團總裁苑禮臣的掌上明珠秘戀盛家小公子,兩家傳出喜訊,正在籌備訂婚事宜,這場強強聯(lián)合為目前遭遇非議的盛氏注入了一場強心針。”
苑家的掌上明珠,盛家小公子。
桑寧瞬間清醒,立刻從沙發(fā)上跳下來,鞋都來不及穿好,背上包拿了件外套往門外沖,跑得太慌太急,打開門,差點一頭撞上外面正要敲門的陸清知。
他扶住桑寧的肩膀:“跑這么快上哪兒去?”
桑寧仰著臉,透亮的眼睛里填滿堅定:“去搶親。”
陸清知明白她肯定是知道了盛連潯要訂婚的消息。
他想過,如果桑寧知道訂婚消息會怎么樣,或許會大哭大喊,或許會痛苦到無法自已,或許會心碎成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