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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舌尖抵在牙關處,沒來由的,喉嚨里發干。
染染,你得轉個圈,我才能看得清楚。發出來的音,像在燒紅了的礫石上擦過,很啞。
眼底也紅了。
姜新染卻覺得她聲音里帶出來的喑啞尤為好聽,心間像被她用線拉扯了似的,忽地抽了一下,捏著衣擺,不由自主地聽了她的話。
裊娜娉婷地轉了個圈,最后一個步子還沒立住,就覺得顧若那邊帶起了一陣風,姜新染驚得一呼,天旋地轉,只得下意識地用雙手抱住顧若的脖子,只覺后腦勺在她的手掌心里一磕,定睛再瞧,人已經被顧若抱了起來,半坐梳妝臺,抵著身后的墻,臺子上的瓶瓶罐罐落了一地。
叮呤咣啷,交響曲似的,意外的好聽。
顧若的額頭貼著姜新染的額頭,呼出來的氣,溫度熨帖,云霧似的繚繞在姜新染肩頸邊,姜新染的唇紅得發潤,看起來就像熟透了的櫻桃。
顧若眼神明明滅滅,頭輕輕一歪,堵住了姜新染的唇。
關于親吻,姜新染教過顧若很多次,不要太急,慢慢來,顧若清醒時記得,一旦理智繃斷,就給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毫無章法的啃和咬,帶著點粗,讓姜新染難以招架,只得手掌推在她前肩,仰著脖子任她親。
放過了嘴唇,又用牙齒去擷姜新染的耳垂。
姜新染的頸項很漂亮,又細又白,顧若親著,目光垂下去,暗暗地想,太好看了,就是有點空落落的,很適合配一條鉆石項鏈,純凈璀璨的寶石正好卡在兩邊鎖骨中間,襯得冰肌玉骨,只一想,心尖就突地連跳好幾下,皙白的指尖貼著白大褂,順勢沒了進去。
姜新染兩只手弱弱地抓在她手臂上,被她箍得動不得,只得由著她。
臨淵的一月份,與其說冷,不如說清涼,白天陽光刺眼時如同盛夏般炎熱,等陽光褪去,余熱漸涼,空氣里的水分凝結成露珠,就有種沁人的涼。
天氣預報說今晚到明天有雨,夜里果然起了風,在樓道間呼呼地穿行。
臥室里窗戶沒關,但是拉著窗簾,那窗簾不透光,厚實,只要一遮,不論什么時候都像黑夜似的。
姜新染坐在梳妝臺上,后腦勺挨著墻,耳朵邊就是臥室吸頂燈的開關,她咬著唇,皺著眉,腦袋擦在堅硬的墻壁上亂動,不小心碰著開關,啪地一下,房間瞬時陷入一片黑暗。
人有五感,形聲聞味觸,視覺變弱,其他感覺在黑暗中就變得更敏銳,樓道里穿行的風,仿佛在耳邊呼嘯,摻雜其中的,是顧若埋在她頸間,貼著她耳根子的呼吸聲。
風太大,那么重的厚窗簾,輕而易舉就撩起了一個角。姜新染的褂子已經掛在了手肘上,肩膀被冷風一激,輕輕地一栗,蒙著霧色的眸子瞥向窗簾被掀起的那一角,外頭的清輝溜了進來,姜新染緊張地抓緊了顧若的手臂,仿佛被人窺了,忙弓了身。顧若笑著,轉了轉后肩,用背替姜新染擋去冷風,手腕順勢撥開了她的膝蓋。
顧若將姜新染籠罩得嚴絲合縫,從后面看,要不是姜新染搭在梳妝臺上的腿,壓根看不出她懷里還藏了個人。
因此兩人挨得緊了,顧若的心跳沉穩有力,跳得姜新染的心口也麻了似的,瞇著眼,皺著眉,眼角沾著淚珠,雙手環著顧若的脖頸,眼前恍惚著,只得下意識咬著她的肩膀,所有的鼻息全撒在她頸窩里。
白大褂的衣擺,隨著姜新染動作,若有似無地搔在顧若手背上。
顧若漆黑的眸子里跳了跳,嘴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突然地刁鉆了起來,姜新染全無準備,在黑夜中一雙眼驀然張得極大,咬著唇,把將要出的一聲憋在了喉嚨深處,到顧若耳邊,只剩細細的一聲輕嚀。
卻猶如熱油鍋里的一滴水,瞬間炸開。
之后姜新染覺得自己就像顛簸在海上,波翻浪涌,一發不可收拾。
不知過了多時,姜新染總是浮浮沉沉,沒有實感,心里也慌得很,像個溺水的人,緊緊攀著顧若,搖著頭,在她耳邊討饒。
顧若聽著姜新染近在耳邊的嗚咽,喉嚨里悶著笑,就勢將她橫抱起來,轉身走向床。
那件原本嶄新的白大褂,此刻皺皺巴巴地攤在梳妝臺上,衣擺上東一塊西一塊,明顯是浸了水的顏色,比別處深。
姜新染就這么迷迷糊糊地過了一夜。
她分不清自己是睡過去的還是暈過去的,只知道顧若就跟上了發條似的,瘋起來沒完沒了,最后連什么時候被顧若抱去洗澡都不知道了。
顧若卻記得清楚,后來姜新染像只小貓似的,窩在她懷里,眼角上淚痕半干,拽著她的衣角,粉唇一張一合,細細的呢喃,一會兒叫若若,一會兒又說不要了。
姜新染的意識在朦朧里,深深地后悔起來。
早知道就不揪著顧若追問了,把她挑起來,就是沒完沒了,非得她心滿意足才算罷休。
第二天姜新染醒來,骨頭像被大卡車碾過似的,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顧若早早地起來,去給她做早餐,昨晚的狼藉沒有收拾,梳妝臺邊的瓶瓶罐罐七零八落,還有一件白色的褂子像酸菜一樣撂在那兒。
姜新染看了一眼,趕緊移開,臊得恨不得連腳底心都紅透了,整個人蒙進被子里,只剩一雙眼在外頭,支支吾吾不敢做聲。
不知道這算不算有辱斯文?她羞愧地想,抿著唇,卻又忍不住回味起來。
雖然顧若做得過分,但姜新染生不起顧若的氣來。
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臉紅得滴血,胸中浮著萬般羞赧,但內心深處,只有姜新染自個兒知道,昨個兒顧若那樣,她喜歡得很。
胡七八糟地想著,顧若推門進來,掃了眼臥室,見姜新染醒了,沖她一笑,又掃過梳妝臺,若無其事地把那件白色褂子撿了起來,搭在手邊。
那上面昨天沾了不知多少姜新染的氣味,顧若就那么搭在了臂彎里,神色自若,一點也不嫌邋遢。
卻叫姜新染臉頰發燙,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里看了,顫道:你怎么把它直接掛在你胳膊上,不臟么。
顧若添著嘴唇一笑,干凈得不得了,我就喜歡。
她喜歡的是什么,姜新染還能不知道?頭埋進胸口,耳朵又是一紅。
顧若說罷,想起了什么,又把那件白衣隨手擱在書桌上,坐到床邊,給姜新染按摩,不忘問:累壞了吧?
姜新染眸中帶著水汽白她:不都是你弄的么?你還好意思問,也不嫌害臊。
顧若嗓音里沉沉地笑出來,什么害臊,分明就是得意,不忘賣乖:染染別氣,我給你揉揉。
兩人正玩鬧的功夫,姜新染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提示音,打開一看,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正是給姜新染發邀請的那所Y國高校,姜新染正經起來,打開細看。
郵件的內容很長,中心思想是恭喜姜新染,她的審核校方已經通過了,在九月初帶上相關證件就可入學。
姜新染沒想到這封郵件會來得這么快,這么猝不及防。
所有的好心情頃刻間煙消云散,仿佛明天就得和顧若分別似的,不舍之情愈演愈烈,眼里淚汪汪的,閃動著水光,悶悶抱住顧若,憋著嗓子害怕地問她:若若,怎么辦,我覺得自己好像馬上就得和你分開了。
別慌,不是說九月份才入學么。顧若摟著她的腰,吻在她發頂上,柔聲道:現在才一月,還早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