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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我這有幾份文件,是要送到總部那邊去的,不過我現(xiàn)在沒時間,要不你幫我打印了送過去吧,對了,還要發(fā)一份電子版,記得抄送劉組,還有幾個大佬。
姜新染聽到原來只是打印文件的事,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打起精神來,笑著說:沒問題,你發(fā)給我,我現(xiàn)在就去。
你的內(nèi)部郵箱申請下來了么?我搜你的名字怎么沒找到?
HR說已經(jīng)提交申請了,需要審核,大概明天才能下來。
那你怎么去打印?
研發(fā)部涉及商業(yè)機密,任何存儲介質(zhì)和信號發(fā)送媒介一律不許入內(nèi),傳送資料只能靠內(nèi)部郵箱。
那同事覺得麻煩,說:算了,我自己弄吧,還是謝謝你了。
于是姜新染就在辦公室里傻坐了一天,真正意義上的什么也沒干。
這是姜新染初入社會受到的第一個挫折,在這之前,她總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是有能力通過自己的學(xué)識拯救萬千患病者的生命、是拯救世界的那個人。
現(xiàn)在她才知道,如果沒人給她機會,她就什么也不是。
研發(fā)部加班是常有的事,實驗進行到一半不能離人,或者因為其他的什么原因耽擱了。晚上六點,天已經(jīng)全黑了,到了下班時間,卻沒有一個人走,一整棟研發(fā)大樓燈火通明。
姜新染無所事事,想走,又怕給同事們留下一個懶惰的壞印象,多待了半個小時,坐立難安。
小姜你怎么還不走啊?你一個實習(xí)生也加班?有一個同事注意到了她,隨口問道。
我我可以走么?
當(dāng)然了。同事失笑,你的事情做完了就大膽走,留在辦公室也是浪費時間啊,年輕人不止有工作,還要有生活,知道么?你放心吧,我們組沒有加班的傳統(tǒng),到點就走,我們這是里面的反應(yīng)實驗進行到一半,要不辦公室早沒人了。你要沒事就快回去吧,女孩子天黑走夜路不安全,再說看這天陰沉沉的,好像快下雨了。
那我就先走了。姜新染聞言,拿起自己的背包站起來。
路上小心。
姜新染看著旁邊張帥的空座位,想著要不要跟他打聲招呼,最終在他座位上留了張字條。
不想正好在辦公室門口碰見剛脫了白大褂的張帥。
姜新染頓時緊張,張張哥,我先走了。
張帥嗯了一聲,走進辦公室。
姜新染回頭,只見他把自己留的那張字條,看都不看地扔進垃圾桶里。
姜新染眼睛被刺了一下,很想找他理論,問問他到底為什么看不慣自己,要處處打壓她。
但是想著這是第一天入職,別起爭端,終于把那口氣忍下來了。
就因為耽擱了這半個鐘頭,姜新染走到一樓時,天空電閃雷鳴,暴雨驟降。
姜新染一摸自己的背包,沒帶傘。
她拿出手機看了下天氣預(yù)報,這場雨預(yù)計兩個小時候才能停,等雨停了,她要趕回學(xué)校就來不及了。
姜新染想了想,一咬牙,沖進雨幕里。
雨比想象中的還大,一月份的天氣,饒是臨淵這種地處南部的城市,瓢潑大雨一來,配合著狂風(fēng),澆在身上也是冰冷刺骨,姜新染不一會兒從頭到腳全部濕透。
大雨淋得她睜不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姜新染只顧著奔跑,沒注意腳下,路面積水濕滑,又有一塊翹起來的地磚,邊角銳利,姜新染被它一絆,整個人往前一趴。
瞬間膝蓋和手肘傳來鉆心疼,火辣辣的,她表情痛苦,幾乎站不起來。
四周都是急著回家的顧氏員工,即使看到她摔在暴雨里,也只是多看一眼,匆匆走開,就怕自己趕不上班車。
姜新染身上沾滿泥水,狼狽極了,雙手撐地,有點想哭。
正在這時,一只纖細有力的手臂托著她的臂彎,把她攙扶起來。
身上有熟悉的清香。
那條胳膊姜新染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她抬頭一看,果然是顧若。
看上去是急匆匆跑來的。
因為她的身上也濕透了。
第四十一章 疼么
不知怎么, 姜新染一看到顧若,心里那些埋了一整天無處傾訴的委屈就像火山噴發(fā)一樣直往外冒,眼睛酸酸的, 眼淚像泄了堤似的從眼角往下淌。
好在她的臉上全是雨水,淚和雨混在一起,也就看不出來哭了。
你來干什么?姜新染吸了吸鼻子, 看到顧若后心里又暖又澀, 開口卻是沒好氣。
顧若掏出一塊手帕, 擦干姜新染臉上的水跡, 先跟我上樓換身干衣服。
不用。姜新染胳膊一扭, 從她掌心掙脫,我和你沒關(guān)系, 別這么拉拉扯扯的, 讓人看見誤會。
又說:你忙你的去吧,我要回宿舍了。
顧若眉頭擰起來,抓緊她的胳膊,就這么回去?
不然呢?
會發(fā)燒。
姜新染撇撇嘴, 發(fā)燒了也不關(guān)你的事。
說著就要往雨里沖。
被顧若一把帶住了腰。
姜新染心中警鈴大作,以為顧若又要做出當(dāng)眾把她扛起來的事,大驚失色地叫喊:顧若你又想干什么!
她濕淋淋的碎發(fā)貼著頭皮,身上濕透了,還臟兮兮的, 怒目圓睜對著顧若,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不換衣服,至少讓我送你回寢室。
這次顧若收起了她的蠻不講理, 低著頭, 看進姜新染的眼睛里, 好言相求,姿態(tài)放得很低,我只送你回去,不做別的,真的。她強調(diào),又像自言自語地呢喃,染染,我得看著你平安回去,要不我怎么能安心呢。
天已經(jīng)黑透,雨很大,路燈昏黃,姜新染打著哆嗦,感覺自己的意識有點恍惚,要不怎么會出現(xiàn)錯覺,顧若的臉色看起來比從前憔悴?
染染,讓我送你回去吧,我會尊重你,不做你不愿意的事。
高高在上的人,垂下她的頭顱,用這種示弱的語氣,說著低微的話語,很難讓人不動惻隱之心。
姜新染本就是個心軟的人,想來她對顧若的怨恨,也只是六年前的不辭而別。嘗試過破鏡重圓,可惜始終心有芥蒂,做不成情侶。
那就算了,往前看,做不成情侶也不代表就成了仇人,不至于讓她這么低聲下氣,連尊嚴都放下了似的。
只送我回去?姜新染試探著問。
嗯。
不做別的?
我發(fā)誓!
姜新染嘆道:那就走吧,別站在雨里,跟倆傻子似的,就是不感冒也被弄感冒了。
顧若眼睛亮了起來。
顧若自己開的車仍是原來那一輛,簡約低調(diào),不像她那輛商務(wù)賓利那樣招搖。
姜新染熟稔地坐上副駕駛,在車座邊的小置物箱里摸了摸,拿出了一條餅干,還是從前她親自放進去的。
你又不愛吃餅干,干嘛不扔了?姜新染撕開鋸齒口,捏了一塊放進嘴里。
顧若沒說話,只管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