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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電話姜新染踢她。
別管。顧若喘著。
那電話不知疲倦地震動,好久之后果然消停了。
不到三秒,再次響起來電鈴聲,這次是姜新染的手機,非常刺耳。
姜新染神經一跳,從迷蒙中驚醒。
這是個專屬手機鈴,不是什么人打進來都這樣的。
目前姜新染設置了專屬來電音的只有一個人,就是她的好友艾以池。
因為姜新染了解艾以池的為人,她和姜新染很像,沒有親人可以依靠,但她的性子比姜新染更內向得多,任何事都放在心里自我消化默默承受,非必要情況下不會打擾任何一個人。
所以這個鈴聲響起,就代表艾以池要么遭遇意外,要么走投無路了。
姜新染無論如何必須得接。
我的電話!姜新染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竟然一把推開了顧若,手腳并用地爬到床頭柜旁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顧若正在興頭上,不曾防備,就這么被姜新染給蹬開了,跌坐在床邊,深深地擰著眉頭,心里積郁著躁火,眼里都在冒火苗。
小艾,什么事?姜新染硬著頭皮接電話,感覺到身后顧若的視線,都快把她的脖子燒兩個窟窿了。
新染,你你在家么?艾以池的聲音有些支吾。
到底出什么事了?姜新染追問。
我艾以池停頓了很久,咬了咬牙,才道:我和沈昭夏離婚了。
什么?姜新染幾乎從床上跳起來,怎么這么突然?是氣話還是認真的?是不是她欺負你了?你現在在哪兒?
姜新染一連串的問題,艾以池只回答了最后一個,我現在在外面,抱歉冒昧打擾你,但是我現在實在無處可去了
艾以池越說聲音越低,讓姜新染跟著心痛起來。
你先別急,找個地方先坐一會兒,把你的定位發給我,我現在馬上過去,可能有點久
還沒說完,被顧若不耐煩地搶去了手機,掛斷。
姜新染眉毛都快豎起來,厲聲質問:你干什么!
你哪兒也沒法去。顧若想把她壓回床上,咱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知道電話那頭是誰么!
就是天王老子,你今天也別想出這個門。顧若看姜新染這副為別人焦急的模樣,嫉妒像毒蛇一樣纏住了她,她不由分說咬在她的鎖骨上,你是我的
姜新染有種深深的無力感,頓時什么興致也沒有了,用近乎扭打的姿態和顧若周旋,顧若你怎么這么不講道理!你給我松開!
顧若充耳不聞。
你放手顧若!顧若!姜新染急紅了眼,你再這樣我扣你分了!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扣分無效。顧若一邊拉扯,竟然思維敏捷,說得有理有據。
姜新染忽然為自己的決定后悔起來,顧若真的尊重她么?還是表面上尊重她,只是為了把她弄上手?
不管為什么,姜新染都有點灰心,眼眶里含著淚,嘶聲大喊:我反悔了顧若你放手!我要去找小艾!她還無家可歸呢!
顧若頓時雙目猩紅,小艾是誰?你怎么這么關心她?
因為她也同樣關心我!當年你拋棄我的時候,是她不眠不休地陪著我,我才能撐過來的!往事被勾起,姜新染的心忽然揪著疼。
她想,自己是不是有時候太天真了,總把人往好處看,所以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顧若對她稍微好一點,溫言軟語地一哄,姜新染就什么都能忘了,連正濃情蜜意時被拋棄的事也能忘。
顧若每次的目的都很明確,六年前是騙姜新染對她說了我愛你,然后心滿意足地走了,頭也不回。
這次故技重施,難道不就是為了騙她上=床么?
這次騙到手了會怎么樣?會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再也不見蹤影?
姜新染甚至不敢想,再來一次,她還能不能承受。
只得惡狠狠地暗罵自己真是蠢如豬狗,一點記性都不長!
她的眼眶紅紅的,淚水打轉,順著眼角不停地往下滲,嗓子都啞了,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是她陪在我身邊照顧我,沒有半句怨言,現在她需要我了,顧若,如果你不讓我去照顧她,我會恨你一輩子。
顧若沉默了。
她知道姜新染這是一句真心話。
所以即使再不情愿,顧若也只得送她到她的小艾身邊去。
姜新染找到艾以池時,已是晚上九點。
艾以池孤零零一個人,什么也沒有,就坐在一塊荒涼的公交站牌底下發呆,身子縮成一團,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里神色木然,再也沒有了靈動的笑容。
沈昭夏的宅院建在清凈的郊區,這塊站牌距離她的宅子也有兩公里,艾以池就是這么一個人走過來的。
顧若開車載著姜新染找到艾以池,車一停穩,姜新染立馬下了車,小跑著奔向艾以池,小艾!
顧若跟了下去,看到小艾的模樣,她才放心。
她認識艾以池,這是姜新染高中時期的朋友,姜新染性格很好,朋友卻很少,唯一能算得上交心的,只有艾以池一個。
很早之前顧若就吃過艾以池的醋,后來才了解到,姜新染和艾以池真的只是朋友,她們倆太像了,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只能做朋友。
顧若此后也對艾以池放下了戒備。
要不是今天見著,顧若都快忘了這個人了。
新染,不好意思要你大老遠艾以池唇色蒼白,見到姜新染的第一眼就是道歉。
都什么時候了就別說這個了!姜新染急道,沈昭夏就這么把你趕出來了?當初你倆結婚時我就覺得她不是個東西,我找她算賬去!
別去!艾以池抓緊了姜新染的胳膊,哀求,新染,別去。我和她已經說清楚了,我是昂首挺胸走出來的,我現在我現在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喝一場,再好好睡一覺,把她拋在腦后,重新開始我的新生活
艾以池沖姜新染笑,看起來卻像哭一樣,你能收留我幾天么?等我找到工作后立馬就走。
姜新染鼻子一酸。
她恨自己沒用。
她現在也是寄人籬下,下一個落腳點在哪里都還不知道呢,又有什么立場收留艾以池呢?
姜新染為二人的同病相憐感傷之際,顧若道:先上車吧,有什么事從長計議。
對,先上車!姜新染擦擦眼角,努力對艾以池笑,小艾你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是沈昭夏那個狗東西沒福氣,你離了她只會越來越好,以后有她哭的日子。
姜新染把艾以池帶回了顧若的公寓里。
艾以池現在精神有些虛弱,看起來懨懨的,姜新染不好多說什么,只幫她準備了干凈的用品,讓她先去洗個澡,又把自己的房間讓給她暫住。
姜新染一邊給艾以池鋪床,一邊罵沈昭夏是個畜生,大晚上把人趕出家門,還是凈身出戶!艾以池連件換洗的衣服都沒能帶得出來,艾以池好歹也是她結婚五年的老婆呢,也就沈昭夏蛇蝎心腸,能狠到這一步。
心中咒罵著,未免生出兔死狐悲的感傷來,悲戚地想,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可憐別人?她得感謝艾以池,要不是艾以池今天一通電話打醒了她,只怕她和艾以池也是一樣的下場!
可是姜新染不甘心,她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艾以池住姜新染的房間,姜新染為了不讓她于心不安,只好裝作沒事人似的住進了顧若的房間。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兩人共處一室,姜新染的感情卻完全不同了,沒有那些懷著春的小心思,甚至一點心潮悸動都沒有,只想對著顧若問個明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