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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修文從最絕望的幻境中清醒過來,一時半會還沒走出那種恐怖的心境,捂著被霍英慧捅穿過的傷口不停喘氣。
他按著傷口呆滯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那里早已愈合。只是她劍上無與倫比的霸道劍意,給他留下了至今難以痊愈的暗傷。
一直以來,小非給他創造的都是他和霍英慧兩人之間溫馨甜蜜的點滴,從未觸碰過那件事。因而沉浸在回憶中的他都差點忘記了,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元修文扶著墻起身。
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辦法做到放下。
意寂宗那邊的人應該不久之后就要過來了,在那之前,他還有事找水棠。
元修文最終站定在小非的門前。水棠的氣息隱隱從那里面傳來,混雜著一股非同尋常的熏香的味道。
水棠躺在地上,發髻上銀簪散亂,早已死去。元修文漠然地抬手施法,將她的身體轉移到原本的房間去。
死掉了沒關系,見到霍英慧的時候跟她說一聲就好了。
小非卻不在他自己的屋里。還有……元修文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拎起了倒在桌下的人。
正是荊婉容,這個假冒自己不存在的女兒的蠢貨。
她現在雙眼緊閉,大概也是沉浸在某種幻境之中,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元修文心下略微遺憾這個繼承了自己研究的假貨,但手上卻毫不留情,直接貫穿了她的腹部。
被他掏出的那個碩大的血洞汩汩地往外淌著血,胃袋和腸子都掉了出來。
元修文收了手,轉身便往外走。顯然小非是背著自己動了什么手腳,不過他不在意。畢竟自己馬上就能見到她了……
角落里,一雙鎏金色的獸瞳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荊婉容往前走了一段,周圍白茫茫的一片讓她心下不安。
她回頭,那巨大的桃樹早已消失,遠遠地只能看見斐珧坐在醉春樓那間房的床中央,紅色的紗幔垂在他兩側,一動不動。
他尾端泛著墨綠的長發斜斜束著,艷麗不可方物的臉上,絳紫的眼里看不出情緒。
她想起兩人初遇的場景,他作為美艷惹眼的花魁在街上由眾人簇擁著,而她隔著客棧的窗遠遠地望過去,立刻便被他與媱娘極為相似的眼睛吸引了。
荊婉容站住了,她看見斐珧也在盯著自己。她不知道他看著自己的背影漸漸遠去是什么樣的心情,只是覺得他這自虐般的舉動讓她寸步難移。
幻境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了,黑洞洞的一片,與純白的幻境空間對比鮮明。
荊婉容對他擺手,示意他不要看著自己離開。
斐珧輕笑,身處在他的幻境之中,荊婉容立刻被點明了他的意思:不要回頭。
“……”荊婉容轉過身,一點一點地往前走。她左腕上的祈福帶的線被抽了出來,另一端落在斐珧那里,兩人之間扯出了長長一段紅線。
跨入那出口的瞬間,有什么東西在她眼前炸開。荊婉容在迷亂的桃花瓣中努力地睜開眼睛,同時感受到了幻境主人的種種情緒,憎惡、瘋狂、殺意、不舍……以及癡戀。
她忽然感到一股難以忍受的痛楚,左手腕仿佛被火燎一般,她下意識地捂住那里。
原來自己祈福帶的紅絲線已經盡數被抽了出來,現在她手腕上空空蕩蕩,只剩被勒出的一道淡淡紅痕。
等到元修文的氣息徹底遠去,荊婉容才睜開眼睛。
她連氣都喘不上來,還沒從斐珧那里回過神。余光瞥到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腸子,荊婉容隱約察覺到發生了什么,無力地去摸自己的玉牌。
沒關系,丹熙熙答應了自己會送寒草煉成的丹藥過來,吃了那個的話……而且從元修文方才那副去辦事的樣子來看,他應該接下來不會出來礙事……
只要聯絡上丹熙熙……
荊婉容將自己身體里最后一點靈力注入玉牌,祈求著對方的回應。
可是那塊玉牌卻如同死物一般,無論吸收了多少靈力,都沒有半點回應。
為什么?不是說好了么?
荊婉容因為失血過多已經無力動彈,她萬念俱灰,默默地等待著死亡。
早知如此,還不如和斐珧一起在幻境中破滅……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一只爪子搭上了她的身體。絨雪渾身裹滿了不詳的咒文,給她輸了點靈力暫時止住血,隨后它身上的束縛又收得更緊了些。
“真是的……沒了本座,你要怎么辦啊。”絨雪現在說話都費力,“元修文剛剛來過了……本座的束縛離他一近,就完全動不了……對不起,只能這樣稍微給你止點血了……”
荊婉容鼻子一酸。
絨雪依戀地靠在她身邊:“你離開雪華山的時候不是拿了寒草走嗎?快點吃掉它,應該就會好很多了。”
“……沒有。我現在沒有……”荊婉容呆滯地看了許久天花板,才艱澀道。
絨雪一愣,怒道:“那么重要的東西,你居然……!”
它忽然又泄氣了:“算了。誰讓本座選了你做主人呢,真是造孽。”
荊婉容微微側過頭去。
絨雪明顯也被咒文束縛得很痛苦,它毛絨絨的雪白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它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金色的豎瞳緊緊鎖在她身上。
“你知道,元修文想挖本座妖丹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