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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修文向她伸出一只手,在一眾魔修的注視下,一路把她從末位牽到了主位上。
“什么時候的事?”
“不知道,宗主完全沒說過……”
“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啊。”
“很有風范啊,完全不怯場。等等,她不會要坐主位?宗主還在呢……”
荊婉容把他們的議論聽的一清二楚,她其實非常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大場合,尤其這次自己還成為了貴賓。
大腦差不多宕機了,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只是跟著元修文的步調走。
荊婉容端坐在主位上,漠然地掃過下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不愧是主位,高坐在這里俯視眾生,感覺的確不錯。
元修文親手給她斟了杯酒,荊婉容垂眸看著杯中水光瀲滟,又掃了一眼周圍仿佛還等著什么的眾人。
她咬牙,端起酒杯一口飲盡,重重的把酒杯砸在桌上。
“好!”
“歡迎宗主女兒!”
底下稀稀落落地鼓起掌來,起哄聲此起彼伏,徹底喧鬧起來,既然坐主位的人已經開始喝酒了,他們更沒有什么收斂的理由了。
元修文也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夸贊道:“剛剛很霸氣。”
“啊啊……”荊婉容卻后知后覺地羞恥起來。
但是這樣被人熱鬧地簇擁著,她并不討厭。也許是喝了點酒的原因,她甚至也心潮澎湃,把絨雪從自己袖子里拉出來,給它也倒了酒。
“本座才不喝這些東西……”絨雪跳上桌,雖然嘴上抱怨,還是舔了幾口。
酒過三巡,眾人多少都有點暈暈乎乎。
膽子大的直接湊上來,給荊婉容敬酒:“您真是……和宗主一模一樣……厲害……”
荊婉容不知道怎么回答,悶聲把杯中的酒喝了。旁邊元修文也半醉了,開口堵那人:“畢竟親生的……”
“呵呵……還沒敬宗主呢!”
元修文又喝了一杯。
荊婉容被快活的氣氛感染,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活這么大,她第一次被這樣敬酒,第一次喝了這么多。但是感覺真好,難怪那些師弟師妹都這么喜歡宴會……
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給她敬酒,荊婉容都一口悶了,也不答他們的話。她不會答,元修文就在旁邊幫她說。
又來了一個。
荊婉容抬眼,剛想端起酒杯,猝不及防地就看到面前那人的酒杯在自己眼前炸裂。
她被濺了滿臉的酒液,臉頰也被碎瓷片劃破了一道,傷口在酒精的作用下火辣辣地疼,酒混著幾絲血液從她臉龐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荊婉容抹了把臉,陰沉地抬頭,大概明白了面前那人把酒杯摔在她桌上的用意。
還沒等她表示什么,元修文站了起來。他周身魔氣暴漲,把那人用魔氣死死地壓在地上,他越掙扎就縛得越緊。
“唔……”漸漸地,被魔氣包裹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人發出哀鳴。
場內一片寂靜,在場的人酒醒了大半。平日沒有宗主的宴會上,喝多了難免沒大沒小。更何況隱為宗幾乎都是魔修,本身性格多少就不太正派,醉酒后鬧事也是尋常。
元修文雖然是宗主,但平日從未對隱為宗的修士動過手,反倒是他手下的濯麗澤和嵇欣笑,下手一個比一個狠。也是因此,宗內眾多修士只是臣服于他的威嚴,并不畏懼他。
只是沒想到,宗主這么在乎這個新認的女兒……
荊婉容動了動,元修文立刻松了點手上的魔氣:“你想爹怎么處置這人?殺了,還是留著?”
荊婉容默默地盯著地上那團漆黑的東西,伸手撫上自己臉頰的傷口。
很淺,不是很痛,以自己的體質,過幾個時辰就會愈合如初。
這么一點小傷,元修文卻心疼無比,大動干戈。
她下意識就想起自己背上被劃下的、曾經祛不掉的、長長的疤痕。當時爹是怎么說的來著?
“這么不小心?以后看著點。”
沒有半句關心,還歸為她自己的錯了。
荊婉容當時沒有任何感覺,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很悲哀。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底下神情驚恐的眾人,被魔氣包裹著的、不斷慘叫的挑事者,還有關切地盯著自己的元修文。
荊婉容已經喝醉了,她忽然揚手把杯中剩余的酒潑在地上,控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哈哈哈!”
在一片恐懼的死寂中,她笑出了淚,意識到自己此刻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