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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攤前他撞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倒在地上,懷中報的東西灑落一地,吃食和玩具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
斐珧的面具也落下半邊,當他抬頭時,那僅剩的半邊也滑落下去,露出一張白皙精致的小臉。
周圍的吵嚷的聲音忽然寂靜了一霎。
他立刻低頭,在地上胡亂摸著面具。剛剛撞上的那人還在他身前站著,他跪坐在地上低頭找東西,表現出十足的恭順姿態。
“把頭抬起來。”頭頂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跪坐在地上的男孩渾身抖了一下,隨后慢慢地抬起頭,無可藏匿的美貌在周圍燈光的照耀下,最終清晰起來。
“大人,請高抬貴手,放過他吧!”媱娘沖進來抱住他,寬大的袖子死死捂住他的臉,“他年紀還小,不是有意沖撞大人的!”
“一起帶走。”那高大的黑影下令,隨后母子倆被幾個帶刀侍衛挾持著,上了一輛馬車。
“娘,不要哭了。”斐珧用袖口給母親擦淚,“不要怕。”
媱娘不知道說什么,那人出了名的好男色,阿珧落在他手上怕是……
兩人現在身處一個華美的房間,正中央擺放著的雕花大床預示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阿珧……”她剛要說什么,就被開門聲打斷了。
男人走進來,后面跟著一個小廝。
“妓女的兒子,這樣也算子承母業了。”他嘲弄地開口,媱娘的心頓時沉下去半截。這種語氣,阿珧絕對會被……!
“大人……奴家就不行嗎?”她拉低領口,諂媚地拋過去一個媚眼,“絕對會比這雛兒更……”
“下賤。放心,睡他一晚的錢比你睡一年都多。”他轉頭吩咐身后的小廝,“把她帶下去。”
他又回頭,視線定定地鎖住斐珧青澀的臉和身體:“自己去床上脫衣服。”
媱娘還在往前爬,不斷地掙扎著:“大人,他真的……”
男人不耐地甩過去一巴掌,這一下帶了些許靈力,媱娘被他打翻,頭磕在門框,一行血跡順著她的臉蜿蜒而下。
他心情被毀了大半,抬手正欲再打,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大人……奴這邊就不看看嗎?”斐珧脫得只剩一件半敞的里衣,光滑細膩的皮膚露出大半,勾人的臉上滿是清純無辜的神色,眼神中還藏著些羞澀,仿佛不知道自己是絕色的尤物一般。
更深夜重,月明星稀。
媱娘恍惚著恢復了意識,她畢竟是修煉過的,即使現在染病,身體素質也超乎常人。
阿珧……她糾結片刻,還是動用了靈力破開緊鎖的門。
走廊上一片寂靜,盡頭處一點燈光若隱若現。
這府邸實在太大,要找到剛剛那間房,不知還要用多久時間……她心急起來,終于下了決斷,往燈那邊走去。
“站住!你是……”
她揚起一個笑容:“小女子不知大人現在哪處,勞煩大哥們帶路了。”
那侍衛剛和她對上眼神,眼睛就失去了焦距,呆愣地順著她的話做,把她引到一個偏僻的院內,隨后聽話地在門口把守。
看來她的幻術還沒退步。媱娘心放下去一些,看到院內微弱的光,心又猛地提起。
細碎的聲響從房間內傳出,她此時顧不上那么多,直接破門而入:“阿珧——”
“娘。”坐在床邊的斐珧抬頭,下一刻就被她抱了滿懷。
“他對你做什么沒有?怎么坐在床邊上?”她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心更是狠狠刺痛。
斐珧輕拍著她的背:“娘,我沒事。衣服是我自己脫的。”
“坐床邊上,是因為他流的血太多了,我除了這里都沒地方坐。”他說著,還微笑起來。
媱娘抬頭,透過紗帳,她看到一個七零八落的“人”靜靜躺在床中央,身下的被褥全被鮮血浸透。地上散落著沾著血跡的刀劍,這些收藏品原本是掛在墻上觀賞的。
幻術可用的范圍很廣,不僅可以暫時迷惑人心,還能抹除記憶。但相對的,它對使用者的修為要求也很高。
媱娘從未想過兒子擁有如此之高的幻術天賦,明明還不懂如何掌握靈力,卻已經可以迷惑修士,甚至在下手時,對方都沒能從幻術中清醒過來。
兩人連夜回了醉春樓,仿佛今晚從未離開過房間一般。
斐珧走過來,把一塊紗布貼上她撞傷的地方:“娘,剛剛他力氣為什么那么大?”
娘平時雖然很少對客人還手,但她從來沒被打成那樣。
“他是修士,用了靈力。”媱娘擔憂地抱住兒子,“阿珧,去很遠的地方修煉好嗎?你會比他強很多很多的……”
她方才為了迷惑宅邸內所有見過她們的下人,大規模動用了靈力,不知道濯麗澤會不會順藤摸瓜找過來。之前幾次僥幸逃脫,如今帶著孩子,她實在不敢再賭。
燈市上雖然引起了騷動,但是阿珧的臉只露出了一小會,周圍也沒人認出戴著面具的她。
只要阿珧肯去春時宗,這場風波就能挺過去。他的臉實在太引人,再把他放在身邊,她沒有護住的信心。只有讓他自己強大起來……好在阿珧動起手來毫不猶豫。
“好。”斐珧取下按在她額角的紗布,上面已經不剩多少血跡了,“那娘要好好照顧自己,在我回來之前把病養好。”
“……然后,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病死了。醉春樓的那個房間,其他人嫌晦氣不肯住,我干脆就包下來了。”阿遙淺笑著結束了故事。
“哦。”荊婉容像聽完了話本一樣,整個故事離她太遠,她唯一能共情到的情節就是最后母親因病去世,兩人沒能見到最后一面那里。
“大人也說說自己的過去如何?我很好奇娘在你家是怎樣的。”
“比對你的態度差多了。她劃傷了我還假裝無事發生。”荊婉容想起來就生氣,雖然她心里不在意,但是身體還是會痛的啊!
“大人說笑了。”阿遙笑了,“令堂肯定會照顧你的。”
她品味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忽然感到無上的妒忌。
如果能選,她寧愿童年在妓院里度過,來換一個愛她的人。
不過無所謂了,母親父親,我要去找你們一直求而不得的東西了。
荊婉容目不轉睛地盯著阿遙沉浸在幸福回憶中的側臉,心中慢慢浮現出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