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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一世英名,居然要不明不白地和一個怪女人一起死在這里……”絨雪滿臉怨念地抓撓著緊閉的門扉。
“別吵了,我正在研究。”荊婉容正焦頭爛額地看著室內(nèi)為數(shù)不多的幾本書,“而且你被央娥坑的時候就已經(jīng)沒有什么英名了吧,感覺就只是一只傻狐貍啊。”
“你才傻!”絨雪走過來咬她的衣襟泄憤。
荊婉容手摸過去,順著它的毛。她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幾本書:“傻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罵你。傻傻的很可愛啊。”
絨雪被人類的語言繞進去了,叼著她的衣襟思考了半天。
半晌之后,荊婉容“啪”地一聲合上書:“大概看懂了一點,我試試。”雖然這陣法看著很難,但歸根結(jié)底還是由基本陣型堆迭成的,她有充足的時間抽絲剝繭仔細研究。
她站起來,走到那密密麻麻的陣法面前,努力描摹出最上面一層的形狀。她隨手拿了一根手杖在地毯上畫簡圖,那手杖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質(zhì)做的,摸起來溫潤如玉石,腳下的地毯似乎也是用什么名貴絨毛織成的,總之劃得很舒服。
荊婉容邊畫邊問:“這些東西都是哪里來的?”這一看就不是雪山上會有的。
絨雪窩在她腳邊看她一筆一筆地畫,打了個哈欠:“霍英慧帶過來的。她和她姘頭在這里度蜜月,不過沒過多久就走了,東西都放在這里。”
“真會享受啊。”荊婉容不禁感嘆了一聲。她手上動作不停,已經(jīng)把最上面的那個封印陣法拆得差不多了,不過還有一個地方她不是很確定,在那里卡了很久沒動。
這個陣法長得和書上最后那個封印陣很像,但是細看下來,最外圍的花紋又有細微不同。而且讓她最在意的是,不知道當初繪下陣圖的人是誰,她從這份靈力中隱約察覺出一絲無情道的氣息來。
自從她偷偷修煉無情道以來,荊婉容一直是摸爬滾打地探索著提升修為之道,從來沒有對誰說過自己功法的事情。畢竟無情道沒什么好名聲,修這個的人大多都會修歪而墮魔,一般修士都敬而遠之。如果她修無情道的事傳出去了,那意寂宗大概也容不下她了……
荊婉容其實無所謂成仙或者墮魔,也無所謂留在宗內(nèi)或者被趕出來。但是她希望能夠少生一點事端,少惹點麻煩。
因此她小心翼翼地隱瞞著,防備著。而如今忽然碰到一個疑似是無情道上師兄一般的存在,她心里一時有點激動。
央娥上仙肯定不是留下這個氣息的人,那么她的道侶……原來是修無情道的嗎?
央娥雖然在外界很出名,但她的道侶卻很少有人提起,還有人認為央娥的道侶是被后人杜撰出來的。
看來知情人也覺得央娥道侶修無情道難以啟齒,才沒怎么說吧。荊婉容想到這里,有點胸悶。
“還沒好?”絨雪看她發(fā)呆了半天,躍到她的肩膀上,低頭看她畫的東西,“這個陣法不就是你剛剛看過的嗎?這里,是這樣的對吧?”
它說著就跳下去,尾巴在上面畫了一個完美的弧形。
“等等!”荊婉容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急忙去阻止絨雪的動作。奈何它靈巧的大尾巴實在太敏捷,她伸手的時候,那個陣法就已經(jīng)被補全了。
“啊?”絨雪歪頭,不解地看著荊婉容。它身下的陣法開始發(fā)出淡淡的光芒,“本座在幫你解陣啊?”
“這個和書上的不……”荊婉容話還沒說完,那個巨大的陣法忽然消失了,地板轟隆隆地移開了一整塊。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腳下一松,往下面直直墜去,狠狠砸在一個平面上。她動了一下,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往下面繼續(xù)滾——原來這下面是臺階!
這底下應(yīng)該又是一個密室的結(jié)構(gòu),還有一段長長的樓梯……荊婉容在臺階上滾了幾圈,腦子里暈暈地想。
什么密室套密室的結(jié)構(gòu)啊……
她一直滾到最后一階才摔在地上停下來,綰起的頭發(fā)和衣帶全散開了。還好她是修士,如果是普通人,現(xiàn)在大概已經(jīng)摔得血肉模糊了。
絨雪就在她手邊趴著,一動不動,估計又摔得短暫失去意識了。這小狐貍還挺弱,之前說自己是妖尊怕是在詐她。
她狼狽地爬起來,四處打量了一下。這里四周都被石頭封死,很是陰冷。剛剛下來的那段臺階又很長,幾乎看不見上面房間的光。但是每個角落都點著蠟燭,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
燃燒的蠟燭……荊婉容忍痛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道:“請問有人嗎?”
沒人回應(yīng),只有一層層回音。
荊婉容走近那燭臺仔細觀察,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這蠟是用什么做的,居然怎么燃都不化。而且它的火焰也很奇特,是青藍色的,幽幽地閃爍著。
她聽說過一種蠟燭,用鮫人的尸油做成,可以燃燒千年之久。
絨雪之前說過,她是央娥前輩封印這里之后第一個進來的人,而央娥前輩已經(jīng)飛升了千百年,所以……這會不會是鮫人蠟?
荊婉容覺得很神奇,鮫人在她心中一直是活在傳說中的生物。不過她心下也有別的猜測,說不定是封存于此的靈力讓火焰燃燒,所以蠟燭沒有燃盡呢。
借著微光她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很大很空寂。腳下不知鋪著什么動物的皮毛,看著有點像白化的老虎,踩上去沒有上面那個房間的地毯軟,有毛發(fā)的質(zhì)地。
房間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東西,黑乎乎的看不太清。
荊婉容取下一角的燭臺,端著湊過去看。不過這燭光的照亮范圍實在有限,她上看下看才發(fā)現(xiàn)這好像是一個祭壇,上面用幾根橫木撐著,后面還放著一個巨大的石雕狐貍模型。
感覺這狐貍……長得有點像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