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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臺下神色各異的一張張臉,沒有預想中的激動和喜悅,反而有點索然無味的感覺。
“還得是荊婉容,臺上進階直接嚇得師妹都不敢打了。”
“那個劍修不都金丹中期了嗎,為什么會怕一個剛剛結丹的啊?”
“你說呢,誰敢對著剛進階的修士下狠手?那也太不道德了。”
好吧,雖然被當面議論有點不爽,不過他們說的也對。
荊婉容聽著底下的聲音,有點懷念剛開始和師妹交手的感覺。那種熱血到發昏的快樂讓她興奮到極點才不到一刻,之后就斷片進階了。
“疼不疼?”晏從云一邊小心翼翼地給荊婉容的手包上紗布,一邊看她的表情。
“有點。”其實蠻痛的。
“你的修為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后再和你解釋。”荊婉容懶得編借口,干脆搬出通用的敷衍說辭。
“……”晏從云沒說話,低頭默默地給她包紗布。最后他打上一個結,“大師姐,大比結束之后我們好好聊聊吧。”
“我也是這么想的。”
晏從云包好她的手,站起身準備離開。忽然他感到衣袖被拉住,回頭一看,荊婉容抬起臉看著他,露出一個有點無奈的笑容:“我剛剛比賽贏了……這么多年,第一次。”
“大師姐……”晏從云長睫微顫。隨后他狠下心一般轉過頭,“我們還有比賽,之后再說。”
荊婉容后來獨自在之前站的那個隱蔽處旁觀比賽。丹熙熙絕對是要開始動作了,今年劍峰勝利的格外多,隱隱有要壓倒丹峰之勢。其實意寂宗本來就是以劍修出名的,尤其是宗內獨門劍術聲名遠揚。近些年不知怎的,丹修開始漸漸占上風,荊婉容覺得這其中必定有丹熙熙的手筆。
只是今年她這么讓步……是為了燕智美?總之丹熙熙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荊婉容對此也沒有好奇。
不過隨著比賽漸漸到尾聲,荊婉容終于有種不好的預感:為什么剛剛贏下比賽后,接下來次次都是她輪空,狗屎運也不會這么屎的吧……
直到丹熙熙不知怎的漂亮地輸了晉級賽之后,只剩下她、小師弟、燕智美了,荊婉容才后知后覺意識到丹熙熙到底什么打算。
“下一場,丹峰,荊婉容!劍峰,晏從云!”
兩個人都等待著比賽完之后“好好聊聊”,此刻對上更是萬分尷尬。晏從云倒沒有猶豫多久,看著荊婉容垂著的、血已經滲出紗布的手,直接宣布棄權:“我退出比賽。”
臺下一片嘩然。
荊婉容看著他灰色的、帶著不忍的雙眼,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想沖下臺把丹熙熙的算盤砸個稀巴爛。
對啊,小師弟是燕智美得第一路上的勁敵,所以用她來牽制,是嗎?丹熙熙真是一手好算盤,自己先輸,用她來讓小師弟輸。最后只剩燕智美和她了,燕智美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等下比賽完,她在和小師弟聊聊之前,要先去扯著丹熙熙領子問她,到底把自己當什么了。
“想什么呢?接下來可要認真和我打。”燕智美已經上場了。
“呵。”荊婉容冷笑,“白癡,你和你的熙熙姐一樣蠢。”
“你!”燕智美急了,“你居然敢罵熙熙姐,找死!”她甚至等不及比賽的鼓聲敲響,拔劍就劈過來。
荊婉容有些狼狽地閃開,往后躍了幾個臺階。她已經出了界,照理來說要算輸的,可是燕智美沒等比賽開始就出劍了,所以……現在算是私斗?
掌門摸著下巴,左右兩人也鬧不出什么大事,而且幾位真人就在臺上坐著,也沒有插手。
燕智美追過去,又是一劍,被躲開。接著幾招都落在別的地方,她著急起來:“你有本事別躲啊!”
“好,不躲。”荊婉容居然真的停下來了。
燕智美天真的腦子根本沒想過被詐的可能性,高興地凝了一大股力在手上,狠狠斬過去。
荊婉容早在劍風掃到她鼻子的時候就躲開了,燕智美的殺招實在恐怖,好在她現在應該沒剩多少力氣了……
忽然她注意到別人奇怪扭曲的表情,轉頭一看,自己剛剛在的地方不出意外是意寂宗的古劍痕處。而燕智美那一招凝聚不少內力的劍意正好打在上面,她幾乎是瞬間就遭到反噬,面露痛苦之色,整個人摔到地上。
嵇欣笑原本撐著臉,嘴角噙著笑看她們相斗的,直到他注意到腰間玉佩正閃著紅光。
“燕…智美,你沒事吧……”荊婉容上前幾步,她原本只想削弱一下對方實力,沒想到反噬居然會這么嚴重……等等,這好像不止是反噬!
荊婉容注意到燕智美的劍上隱約流轉的紅光,就要出聲報告,卻有人比她更快掠過來:“不錯的素質,居然和你們宗獨門劍術的開山老祖的劍意產生共鳴了,接下來得到傳承也只是時間問題。”
嵇欣笑輕松地說著,拿起燕智美掉落在一旁的劍。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將劍直直插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燕智美的胸口:“所以真可惜。”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每個人都呆住了。采城真人最先反應過來,怒吼道:“混蛋!你在干什么!”
他躍下亭子,一陣凌厲的劍風就朝嵇欣笑攻去。
嵇欣笑捏碎了一張符,毫發無傷:“你們最好不要跟我打,沒意義。”他腳下的漸漸有傳送陣亮起,“不過這些天多謝掌門的招待了,改日定將親自登門道謝。”他說著說著,居然還朝丹熙熙拋了個媚眼:“其實我最難忘的還是丹道友。”
掌門艱難咽下一口唾沫:“你這么做,有沒有考慮過春時宗……”
“春時宗?原來我在路上撿到的帖子是他們宗的。我可從來沒說過我是這個宗門的人。”嵇欣笑挑眉。
他說著,環視了一圈周圍,滿足地看著那些或憤怒或驚疑的臉,最后視線慢慢定格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啊,晏家的小少爺。你父母死的那天,還是我幫忙搭的陣法呢……”
“隱、為、宗?”晏從云幾乎是從牙齒里擠出這幾個字。
“哎呀,你還記得啊。”嵇欣笑笑瞇瞇的。
晏從云一躍而下,拔劍襲向他,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可劍身剛觸碰到嵇欣笑,他身上就散發出淡淡的光輝:“下次,記得在傳送陣作用之前攻擊。”
隨著那點光芒漸漸越來越亮,嵇欣笑就這么輕飄飄、完好無損地消失了。
只留下怔怔坐在地上的荊婉容、站在她對面的晏從云,和兩人之間生死未卜的燕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