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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繚繞殿外的杏樹,帶來一股近乎不絕如縷的恨意。
燕懷澤還是同芝蘭玉樹那般,身姿如松,規矩得體:“兒臣拜見父皇。”
“嗯,何事?”
他藏在袖下的手指蜷動,低眉斂目:“父皇,您不去送送母妃嗎?”
“......朕就不必去了,讓她安靜地走吧。”
聞言,燕懷澤頓時冷笑,手緊緊握成拳:“父皇就如此厭惡母妃?甚至不肯見她最后一面?”
仁安帝緊皺眉頭,頗具威嚴:“子睿,休得胡言!”
此時此刻的燕懷澤全然不顧禮法,就連理智也拋腦后。對純妃之死的自責及悔恨日漸侵蝕著他的內心,使人變得口不擇言:“父皇想為叁弟清掃未來路上的絆腳石吧?怎么,既然將來要將我除去,何不現在讓我與母妃一起死!”
“混賬!”他氣急,抓起手邊的奏折就往燕懷澤臉上扔,尖銳的書角正中額心,很快便脹起紅腫的小鼓包。
見狀,他仍不依不饒道:“自從叁弟出生以后,父皇便日漸減少對兒臣的關心,可他是我皇弟,我從未因此怨恨過他,反倒事事以他為先。而今細細向來,父皇對我淡漠,就因我是純妃的兒子嗎?無論我做多少努力,您始終不肯再看我,現在連母妃也要除掉,好為叁弟鋪路。我亦為您的兒子,您為何不能一視同仁呢?”
九五之尊,生殺予奪不過一念之間。
年少的他有多期盼能重新得到父親的青睞,多希望能證明自己,獲得重用。
此間種種,他的父皇一無所知。
仁安帝沉默了。
并非他不想解釋,而是各種實情彎彎繞繞,牽扯甚廣,至少眼下絕計無法吐露。
他頭疼地扶額,軟下聲音:“睿兒,事情非你所想,朕從未想過取你性命,只是事情復雜,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
燕懷澤再聽不進他的任何說辭,質問道:“父皇可曾想起,明日是我母妃生辰?您應該記不清了吧?”說罷憤然拂袖而去,徒留仁安帝一人怔愣在原地。
......
......
渾渾噩噩熬過停靈的第叁日,燕懷澤和燕昭情走在隊伍前端,親自送她入陵。
這叁日內,他情緒反反復復,始終無法原諒自己,亦無法原諒仁安帝。
事情結束后,他并未回到齊王府,而是孤身一人回到鐘粹宮,回到純妃曾經住的地方。
云妙瑛想安慰,卻始終不知從何說起,又放心不下他,便悄悄跟在燕懷澤身后。
初冬風涼,他拿出酒壇,自顧自喝下一口,辛辣入喉,久久凝望著寂靜的宮嶼城墻,眸光似水。
這樣靜謐的閑適,陡居于現世繁華中一隅之地。彳亍伶仃的漂泊,乃旁人永遠無法感同身受的凄楚。
鮮少有人記得今日是她的誕辰,但每年生辰,母妃都會為他親自煮一碗長壽面。
早在發現她與韓逋茍且的當下,燕懷澤便明白過來,母妃有多厭倦這看似金碧輝煌的宮城,總想著沖破禁錮,毀壞牢籠,逃之夭夭。
手指攀上的枯枝,是某年為她植下的紅梅,或許他的母妃尚存一縷香魂寄居于梅花之下。
只可惜,枯木逢春,她亦無法再欣賞紅梅映墻盛開。
他忽然心生沖動,想見見某位姑娘,想聽她說點話,什么都好,哪怕僅僅坐在他身旁聽雨,也比留他一人煢煢孑立與此,孤獨寂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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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我們的男女主終于可以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