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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遮日,承乾殿內,少年右手舉弓,左手則持箭拉弦,瞄準靶心,待將弓拉至七分時,驟然間松手,箭“嗖”的一聲飛出去,正中靶間紅心。
裴筠庭來時,他恰好放下弓箭,聽身旁小跑上前的展昭說著什么。她踱步逡巡,行至與他相隔不遠的一端,還對剛發現自己的展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展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待展昭同燕懷瑾說完話,轉過頭時才瞥見凝望自己的裴筠庭,頓時眉開眼笑,快步朝她走去:“裴綰綰?你怎么來啦!”
裴筠庭臉上亦帶著笑意,此時場上沒什么人,他們的手便自然而然地牽在了一塊:“沒事就不能來嗎?”
“能,二小姐如今宮牌在手,最好日日光臨。”
此話說得頗有歧義,她一手握拳,掩飾般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你何時結束。”
她人都在這兒了,燕懷瑾哪還有心情繼續。
“現在。”他將弓箭交給展昭,“你去書房等我吧,我換身衣裳,一會兒有話同你說。”
......
推開書房的門,裴筠庭驀然想起前兩日陸時逸與她說的那句話。
實際她心中是半信半疑的,畢竟書房她來過無數次了,也沒見著哪回有驚喜。
裴筠庭狐疑地環視一周,蹙起眉頭。
身后的門被推開,燕懷瑾瞧見她的表情,半開玩笑道:“怎么,在巡視我有沒有藏人?”
毫不留情地白他一眼,裴筠庭坐在椅子上,托著下巴,微仰起頭看他:“你要說什么?”
從這個角度,能清楚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與眉骨,輪廓英挺,下頜棱角分明。
燕懷瑾雙手撐在兩旁,朝前俯身,沉聲道:“方才展昭來報,裴萱的審判結果出來了。仗罰一百,徒叁年半。”
她對結果并未感到意外,聞言也只是頷首,表示自己已知曉。
不想她繼續因此煩憂,燕懷瑾話鋒一轉:“聽說你和我皇兄見面了?瑤笙姐也在?”
她神情微愣:“是有此事。”
“難怪,溫璟煦告狀都告到我這來了。”
裴筠庭無語凝噎道:“回頭我讓阿姐教訓教訓他。”
燕懷瑾點頭,吩咐下人燃起屋子里的炭火,泡上一盞碧螺春,又替她將脫下的狐裘放好,伺候得面面俱到。
她歪頭,輕聲問道:“燕懷瑾,你不想知道我和齊王殿下都說了什么嗎?”
也不知是這聲“齊王殿下”取悅了他,還是因為旁的緣由,只見他眸中盈滿笑意,語氣里透出從鼻尖發出的輕蔑,眼睛明亮:“你二人若相談甚歡,他回去后也不至于閉門不出。再者,人和心皆是我燕懷瑾的了,你是何人,我心里門清。”
話里話外,盡是對她的信任。
說沒有感動是假的,可感動之余還不忘揶揄道:“叁殿下不愧是叁殿下,心胸之寬廣,民女實在望塵莫及啊。”
燕懷瑾環抱雙臂,笑似非笑:“那是,哪像某些人,當初因著空穴來風的謠言,險些要來找我算賬。”
本該到此為止的斗嘴,因著這句話,死灰復燃。
“對對對,你最冷靜,你最理智。我好像記得某年給溫璟煦過生日,不過送了他一件親手做的禮物,某人就要為此和人家打一架。”
“裴綰綰,你很得意嗎?”他雙眼微瞇,帶有幾分警告的意味。
彼此知根知底,導致兩人翻起舊賬來都是一把好手,裴筠庭語氣酸溜溜的道:“民女豈敢在殿下面前班門弄斧?殿下大肆選妃,真乃——”
此話一出,燕懷瑾立刻投降,上前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我認錯,是我太蠢,說好不再提的。”
她冷哼一聲,目光偶然間落在角落里一個被書卷壓住的黑色箱子上,微愣。
似乎從未留心過這個箱子,就連它何時出現在那的也半點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