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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經在為自己找脫身辦法的鐘晚霖在想,楚盡前段日子無意中遇到她。她喜歡遇到這個詞,仿佛世界上一切美好的開端,可惜楚盡說的話太掃興了。
他想尋求合作,不難,只要她給些行動上的方便。比方說某個地段為他放行,比方說瞞住他的行蹤。鐘晚霖聽來聽去,聽出來他是要找死。她從來不攔著人找死,何況有利可圖呢。
何況這人跟鐘寒霽關系匪淺呢。
收到了黑幫異動消息的張庭余,正帶著搜查令過去,他務必要搶在敵人之前出手。疫苗已經在緊張的正式實驗階段了,一切都好順利。
好天氣。
*
楚盡被濃煙嗆得難受,清了清嗓子。一般來說,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這說明這個小世界已經越來越排斥他了。而世界意志,他也快控制不住了。
算了,他原本也沒打算讓陳亭然倒霉多久。已經夠了。
333監測著他的數據,給他補充快速流失的能量,他很悠閑地想,用了這么多不屬于這個小世界的能力,能留到現在,也很好運。
你知道再留兩三個月,鐘寒霽的進度一樣可以滿。不需要333說。
太久了。楚盡咳嗽了一聲,慢慢開口。
鐘寒霽會來南美,其一是因為他是個商人,為了利益。而更重要的一點是因為他的出身。鐘寒霽的母親在商場得意,卻和他父親一樣出身軍政世家。他天生對于疫苗這樣關乎話語權的東西有著敏感度。他是一定要把疫苗帶回國的。
先申請專利,再開放。在商場上賺一個回本,在國際上博一個名聲,在他自己,是為了問心無愧。
楚盡很清楚,因此要幫他一把。
在南美播報中,東面一處黑幫發生了爆炸,根據現場的情況,初步猜測是意外火災燒到了內部的軍火庫。
爆炸的大火久久不熄,甚至燒融了二樓的鐵塊。由于病毒的威脅影響了效率,當地消防員過了兩個小時才趕到。
而已經將南面搜了又搜的鐘寒霽早就感覺到了不對。他讓人四面去搜,這大大降低了找人的速度。直到此刻。
他看著那個黑幫毫無征兆的爆炸大火,心臟仿佛被一只鳥咬著往下墜,又帶著一點希望掙扎著要抬上去。
怎么可能呢。鐘寒霽嘴唇動了動對自己說。
另一頭,張庭余終于到了爆炸現場的黑幫。火太大了,他沒辦法看到里面的情況。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熄滅。他拿出手機,準備知會一聲情況。
看來天有不測風云,心懷不軌的人還沒來得及動,就被付之一炬。這算不算楚盡帶給他的幸運呢?他毫無緣由無聊又愉快地想,他不像鐘寒霽或者誰一樣非要楚盡留下不可,反正這邊事了,他會找到他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翹起個笑,習慣就好。
可他忽然被一個東西砸了下肩膀。那東西是從燒斷了鐵的二樓直直掉下來的,已經黑乎乎不成樣,萬幸勉強還能看出個形狀。
張庭余彎腰撿起來,仔細辨認,娃娃,是個晴天娃娃風鈴,風鈴已經燒變形了。
黑幫還會有這種東西嗎?張庭余撇了撇嘴。
第27章 假男友(完)
在南美的海邊。333精心挑選,風水寶地,保證漂流個十天八天都沒人發現。楚盡坐在礁石邊,等待著鐘寒霽的進度條。
333假惺惺地給他臨終關懷:你有沒有什么還沒實現的愿望?不是大事給你滿足一下。
海風咸濕地吞沒他又松開他,把楚盡濕潤了的額發吹開了,露出白皙的額頭,很快又遮到了眼睛。他看著岸邊卷起的白色的浪花,眼睫撐著濕發,有點沉重。
聽了333的假意客套,楚盡冥思苦想。他微微揚頭想到:可樂?可樂一定是我的任務道具,喝完了進度條就完成了。說話的時候,在藍星時候的片段忽像跑馬燈,在腦海里面如同拉開帷幕一樣飛快過去。
藍星雖然沒有可樂,卻有另一種果汁。顧寒行會在偶爾的娛樂活動里帶給他。他總是坐在那里,因為懶得站起來,顧寒行便親自彎腰放到他的手邊,然后把他的帽子按低,帶著一點笑意。
喜歡的笑意。
楚盡感覺頭痛了。他心想,果然,秋天冰可樂還是少喝吧哦,他還沒有喝。
任務道具?這有什么科學依據嗎?333吐槽。
楚盡手邊的石頭多了一罐可樂。他笑起來,盡量用漫不經意的語氣說:當然是沒有科學依據,才可以篤定。有科學依據的東西,譬如ai之心,就算是他也沒法確認。
壓開易拉罐,氣泡浮了滿蓋子,碳酸的香氣混雜礁石下的土味,海浪的咸氣。已經是暮秋,晴天的天幕也是灰蒙蒙的,沒有夏天那樣蔚藍。反而有些像初春,他去見屈明離那天。
屈明離。他把那個晴天娃娃風鈴丟在了二樓,火燒得那么大,應該已經成灰燼了。他不想留下任何像是要誰留個瘡痕的東西。
那就像用煙頭燙別人的軟肋,太沒有風度。從這方面來看,楚盡心里想,他是個好人也說不一定。
楚盡333出聲。
終于,顧寒行的進度條滿了。看來疫苗很順利。楚盡抬頭的時候,天上打下一滴雨印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海面似乎沒有風。
漲潮的雪白海浪,掩埋他,漂流他,熄滅他。
秋天的天氣比情人的脾氣還要古怪。早晨還艷陽高照,才到了下午,就已經傾盆大雨了。好在這并非沒有益處,爆炸產生的大火很快變小了。這里是黑幫的地方,沒一個有名有姓的正常人,基本都隱匿身份在黑暗中,所以清點傷亡實在太費功夫。他們不確定黑幫具體應該有多少人,只能按看到的尸骨來算。
張庭余正在接電話,旁人替他打著傘。疫苗的正式實驗大獲成功。他一直在猜測,那份送到他面前的手寫資料是誰寫的,應該同樣署名上去。這是慶功宴的事了。
半個小時前,鐘寒霽原本說要過來看看。不知為何,現在還沒有來。
不過火已熄滅了。
海邊的軌道上列車疾馳而過,像海水退潮一樣飛速地退去。上一次這么狼狽是什么時候,鐘寒霽在問自己,他在瓢潑大雨里全沒有了氣定神閑,跨過滿地的白沙在海邊漫無目的地尋找,他看到被海浪卷上來的海里的雜濕漉漉在沙灘上,像廢棄的被人丟棄的過往。沒有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