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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滿挑了挑眉,一言不發,依然堅持了0分的評價。
開口的嘉賓聳了聳肩,不再勸說。換成別人,他們也許會猶豫,但楚盡之前的表現的確不錯,如果觀眾那邊風評好,被反噬口碑的還真不一定是誰。
拍完了第一期,他們互相道別離開。楚盡還沒考駕照,不過險境給他配了兩個助理跟上。再過十分鐘,助理就會到這里接他。
他喝了點酒,因為皮膚白很容易上臉,在夜風里吹得整個人都有些紅乎乎。夜晚的路燈桿仿佛開著春日余火,熙熙落了他滿身落紅流光。雖然戴了口罩,但個高腿長依舊引人注目。
一輛車停在了路邊,他揉了揉被風和酒涌得通紅的鼻子,以為是助理,便走過去默默等待著對方打開車門。
張庭余本來是來這里參加完了會議,準備回家,誰知停車回個消息,就碰上了老熟人。熟人前兩天還給他們公司惹了小麻煩。
作為彼卡娛樂的太子爺,張庭余一向是目無下塵,整個h城能讓他低一頭的也就鐘家的,人家那是父輩往上數熱火烹油滿門英雄,母輩世代書香世家鐘鳴鼎食,的確是h城二世祖們的噩夢。
但張庭余是無所謂,他被家里寵壞了,天不怕地不怕,唯一一次有些耐心,就在車窗外靜靜站著的那人身上耗光了。
車門始終沒打開,楚盡似乎察覺了,從醉意中掙醒過來,瞇著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終于辨認出車里坐的是誰。
他淡定點頭,往后退回去繼續等人,不好意思,認錯了。
張庭余感覺自己這段時間的快樂放肆,又被這么輕飄飄一句話打回了原形,泄憤地按下車窗,這都能看錯?你瞎了嗎?
楚盡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毫不客氣地道:惹你了嗎?把你看成阿理都是抬舉你,人狗有別。
阿離?張庭余冷笑,啊呀這么快就這么親近了,認識了不止幾天吧?
不遠處的馬路上,助理阿理姍姍來遲,打開車燈按喇叭,從車里探出頭,楚先生?路燈灑灑地照落下來,把馬路之間的車來車往折射出美麗的夜色光景。
楚盡懶得跟前東家多說一句,就要直接走過去。張庭余猛然推開了車門,抓住他肩膀,你走什么
爬楚盡單手??峋鸵讶怂﹂_,突然臉色一僵,一動不動在原地如同一座雕塑。
他在心里磨牙。
系統333心虛出聲:臥槽我忘了,你,你信仰之躍之后身體還沒修復完畢!
我,張庭余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見人停下來,干巴巴道:你對我這么大脾氣干嘛,我又沒做什么。
不遠處探頭的助理見楚盡主動停住,疑惑地投來目光,但也沒有催促,極有職業道德地貼心尊重著楚先生的私人時間。
不敢,楚盡懨懨,他沒有痛覺,但脫力的感覺還是會反饋到身體中,您高抬貴手。
張庭余其實并不想鬧的太僵,忍了一通陰陽怪氣,默默松開了手。
楚盡深吸了口氣,終于忍不住心里罵了一句,333我淦你
話還沒說完,身體提前預報過的脫力接踵而來。
張庭余看著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動聲色咳嗽一聲,說:套近乎啊?剛剛還罵我。
333已經被他扔去繼續維修仿生身體里的紊亂數據,他看了眼還在盡職盡責等在不遠處的助理,終究還是對數據紊亂說出不該說的擔心占了上風。
我們談談。楚盡隨口找了個理由。
張庭余剛要說話,就意識到了暗處的什么東西,抓了一把楚盡擋住他的臉。那邊掛機中的助理也看到了一閃而過的亮光,臉色一變,顧不得什么職業素養,連忙下車走過來。
楚助理還沒說完。
去讓你們公關部發函買照片,張庭余打斷了他,我給你把人送回去。
助理看向楚盡征求意見,楚盡知道再出一件被偷拍的事,屈明離也得給惹毛了,也就順勢點頭同意。
坐進車后座,楚盡靠窗休息,他能感覺到體內紊亂的數據正在慢慢重新修復。
張庭余開著車,從后視鏡里看他,心情逐漸好起來,我沒想到你會跟我談。
別玩文字游戲。楚盡面無表情。
我沒說談戀愛啊,我說的就是談談,被戳破了心思,張庭余惱羞成怒,你污蔑我們家的事,都沒跟你算賬。
楚盡淡淡:誰污蔑了?
前方紅燈,張庭余減速停了下來等綠燈,聞言得意道:本來那么多人因為你那段話,以為彼卡對員工不好,董事會差點決定還是我給攔下來的。
對員工好不好我不知道,也沒說過,楚盡挖苦他,對我是挺差的。
明明是你自己跑了,張庭余轉過頭,眼睛在夜色里明亮得驚人,我剛回國,你就解約跑去屈明離那里了。
楚盡懶得跟他說,綠燈了,開車。
我是司機嗎?我還就不。張庭余一面說,一面趁著綠燈開車過了馬路。
等過了紅綠燈,張庭余又轉過身。
別讓我楚盡還沒說完,臉上口罩就被摘了下來。
就看看。張庭余說。
第6章 假男友(六)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楚盡看著四周,差點沒把333當成新式騙局的ai拆了,還好333及時躲進他的腦域逃過一劫。
從瀕死之中驟然活過來,數據還一片混亂的時候,大部分人認為楚盡是個沉默寡言的家伙。他有一副好皮囊,卻很少和人交往。傳聞中他不好親近性情淡漠。盡管事實上,這只是因為當時的身體狀態需要節省能量,卻還是給楚盡帶來了不少的影響。
他坐在車后座,看著窗外的燈火不斷倒退,把一道道影子灑了滿身,像奶油蛋糕上面的糖霜。那些過路行人的歡笑聲都仿佛隔了一層數據,離得很遠。
張庭余已經好好地坐了回去。從后視鏡里看他。楚盡依舊是自己離開前長過了耳朵的頭發,似乎是一直沒有剪。月光下白皙的耳廓罩了一層薄薄的灰影,他的眼睛清透溫柔,讓人錯覺他愛著看到的任何人。
盡管張庭余早已經知道了并非如此,但還是重復一次又一次不應該有的微微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