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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寄雪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走后的幾日,棲云仙府下了場大雨,連著下了三天都沒停下來,柳槐山的主事說是有妖邪作祟,起初無人放在心上,都只當他是多想了。
等大雨下了五天還未停下,附近城鎮水患四起,這才有人反應過來不對勁。
澧城的大水都淹到大街上了,整個街道彌漫著一股怪異的氣味兒。白雁歌修為遇到瓶頸,尚在閉關中,張赤云和其他宗的宗主商議過后,各派人手下山除祟。
城中的大小河流格外得多,茅廁淹了水,都漫了起來,導致走在雨里都能聞到一股古怪的腥臭味兒。
季紺香本來是想趁著夏末,和云遺善乘小舟去采蓮子的,誰知遇上這種事,荷塘都淹了個干凈。
澧城不少百姓說水里有吃人的妖怪,人往水里走了一趟,腿上的肉就被啃成了森森白骨,本就渾濁的水頓時一片猩紅。
陽景宗的人這才找出了罪魁禍首,竟是成千上萬的蛇尾鯧。
這種妖獸喜吃活物,齒上帶毒,三日不解就會皮肉大面積潰爛。本來都在深山野林的山洞里,不知怎得被大水沖了下來,禍害了附近的百姓。
蛇尾鯧不是什么難除的妖獸,只是數量多了讓人有些生懼。更是因此,棲云仙府新入門的一批弟子,都要被師兄們帶著下山除祟,裝成弟子的曲流霞也不例外。
而幻音宗的宗主崇雪,決定親自下山教導他們。
徐檀帶著新入門的劍修下山,走之前十分雀躍的將此事告知了季紺香。
等她下了山,季紺香坐在檐下看雪,問身旁的云遺善:“你還是沒想起來?”
云遺善被問了許多次,日漸習慣?!昂苤匾獑??”
“那倒不至于?!币婚_始她確實想讓云遺善想起來,不過時日久了,卻發現即便沒了那些記憶,云遺善也還是云遺善,他和過去并無不同,記不記得便無甚重要了?!澳闶悄悖瑹o論想不想的起來,我都喜歡你,沒關系?!?
云遺善唇角勾起,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季紺香杵著下巴看著結界之外的瓢潑大雨,有些疑惑地說:“我怎么覺得這雨十分不對勁呢?成了精的蛇尾鯧也掀不起這么大的風浪啊......”
云遺善翻書的手指修長,此時卻微微一頓。
“引水聚云......”
他抬眼看向季紺香:“我想,你應當是見過蛟的?!?
*
徐檀帶著劍宗的弟子,和幻音宗陽景宗的人一同救助被水沖走的百姓,同時還要殺死水中的蛇尾鯧。
曲流霞怕水,站在崇雪身后不敢動,臉色蒼白地舉著傘。
崇雪的琵琶一撥,裂帛般的弦聲卷著靈氣,刀子一樣刺進水中,青綠的水中泛了紅,浮起幾只半人高的蛇尾鯧。
她也不生氣曲流霞躲在她身后,反而寬慰道:“無需擔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你且站在我身后,不要四處走動?!?
曲流霞裝作受驚的樣子,得寸進尺地拽著她一截衣袖,崇雪脾氣好,也沒有阻止他。
一個劍宗的弟子搖搖晃晃站在劍上,幾乎是貼著水面飛,小心翼翼打量水中的動靜。水中剛被泛起一個浪花來,他就被嚇到猛地轉身,險些不穩掉落水中。
徐檀見了,大聲喊道:“你小心些,若是掉進去引來這些妖獸,等你被拎起來可就只剩下骨架了?!?
這話說得他一陣膽寒,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爸懒?。”
話音剛落,水中躍起一只蛇尾鯧,猛地砸在他身上,直接將他從劍上撞了下去。
徐檀急忙去拉,不等她伸手,水中翻涌起血水。
她尋到抓緊那名弟子的胳膊,將人用力提起,才發現落水后,他的腰腹以下就像是被什么一口要掉了一般,人也打睜著眼斷了氣。
崇雪驚呼一聲不好,迅速拉著徐檀往上一飛。
嘩啦——
方才的位子,有一個巨大的尾巴掀起大浪,險些將她拍入水中。
曲流霞到了下雨天,妖獸的嗅覺也不太靈敏,卻隱約猜到了是什么妖獸作祟,臉上的蒼白之色也甚至不需要偽裝。
徐檀抹了把臉上的水,心有余悸道:“這不像是蛇尾鯧咬出的傷?!?
“啊啊啊啊——救命??!師兄!”
不遠處突然傳來呼救聲,幾個弟子還不會御劍之術,乘船在河中除祟。為了船身不被啃食,還特意加了咒術。
現如今有十來個修士的船,像是被什么東西牽著,飛快地移動起來。
速度快得幾人無法站穩,只能尖叫著趴在船上。
徐檀幾人見狀,迅速御劍追過去。
那妖物的速度之快,他們御劍也只能勉強跟上,一直跟到了霖水鎮的霖水湖。
船一入了湖,速度就慢了下來,水中拖著他們飛速前進的陰影也不見了。
湖面除了瓢潑大雨激蕩出的波紋,似乎是風平浪靜了。
曲流霞扯著崇雪往后站了站,徐檀也稍微松了一口氣。
船上死里逃生的人中,還有一個弟子膽子大,扒在船欄上往下看,他眼睛猛地睜大,尖叫聲卡在嗓子里還沒出來,巨大的尾巴掀起巨浪,“啪”得一聲砸在船上,力道之大,直接將船只打碎。
其他弟子見狀迅速去救人,水里冒出來帶著獠牙的巨口,直接吞掉了幾個落水的弟子。
徐檀御劍站在高處,手里拎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弟子,驚得張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