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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紺香面上冷靜,內(nèi)心已經(jīng)是一團(tuán)糟。
若這件事發(fā)生在許久以前,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化成了一灘血。
可這個(gè)登徒子只是一個(gè)小小的儒修,她也只是劍宗一位普通的弟子,不能殺了他,連揍一頓都做不到。
想她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向來只是她輕薄別人的份,還從未被人如此輕佻的對待。
季紺香腦子里有些混沌,不知道自己該怎么看云遺善,所以還是選擇什么都不說的好,心里想著回了劍宗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
都說儒修知書達(dá)理,重教條禮法,可如今來看,也不全是這樣。
季紺香走著走著,袖子突然被人從后扯了一下。
“做什么?”她的語氣比之前要冷硬許多。
云遺善扯著她的袖子一角,手指輕輕滑過去,捉住她的手指。
季紺香扯回手,嘆了口氣,說道:“云止,你們玉衡書院不是重禮數(shù),就只教會(huì)了你這些嗎?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為何不可?”
云遺善微微俯下身,讓自己的目光和季紺香齊平,眼中倒映出她的模樣。
他們兩人都在互相偽裝,互相欺騙。
可偏偏今夜,在星河與華燈之下,難得說了幾句真心話。
季紺香面色嚴(yán)肅:“這件事我不會(huì)說出去,往后莫要再做。”
云遺善指腹輕劃過她的眉眼,誘惑般問道:“那你想要什么呢?你想要的,告訴我。”
身旁是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人不小心撞到云遺善,對他說抱歉,可他卻像是只看得見季紺香一個(gè)人,視線只停留在她臉上。
他的話說得如此誠懇,季紺香卻只覺得好笑。
“我是棲云仙府的劍修,就憑你,能給我什么?即便是為我豁出這條命,我也不會(huì)為你動(dòng)心,又何必說這些,我想要的,我自己可以。”
季紺香說完往后退了一步,轉(zhuǎn)身走向人群去找徐檀。
云遺善站在原地看她漸漸走遠(yuǎn),直到身影徹底不見。
曲流霞和月紅商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兩側(cè)。
“主子就是看上了這小丫頭?”月紅商臉上滿是不解,語氣帶著微妙的蔑視。
“你最好別說話。”曲流霞睨了她一眼。“她可不是什么好對付的。”
月紅商嗤笑:“可不是,能把我們魔主的心都勾走了,自然不是好對付的。只是我想不通,為何不直接打暈了帶走,非要繞這么一大圈去接近她。即便最后喜歡上了,也是喜歡這個(gè)裝出的身份,而不是本身的主子。”
云遺善默了默:“我知道。”
起初只是想離她近一些,并不想利用旁人的身份去和她發(fā)生什么。
只是一看到她就會(huì)情難自禁,見到她對著其他男子笑就想去阻止。
季紺香這種記仇的人,被他刺了一劍必定是懷恨在心。要是知道自己裝成云止的樣子去騙她,在她心中只會(huì)罪加一等,必定是更加不愿見到他。
月紅商義憤填膺地說:“主子天人之姿,看上她一個(gè)小小劍修是她的福氣,哪有不從的道理,竟還讓你自降身份陪在身邊,簡直不識(shí)好歹。”
曲流霞目光涼涼的看著她,發(fā)出一聲冷哼。“你少說兩句。”
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的死的。
云遺善倒是不把季紺香的冷淡放在心里,低笑了一聲,抬眸看著掛滿花燈的長街。“無事,好在時(shí)間還長。”
也不是沒有怨恨,只是得知她死訊的那一刻。
那些恨意都如煙云般消散,心中一瞬又回到了原本的空曠荒涼,唯有對她的愛意,如同藤蔓越纏越緊,逼得他時(shí)時(shí)刻刻都要記起。
至少她還活著,愛也好恨也好,他們還有足夠的時(shí)間糾纏不清。
*
徐檀說自己去買花燈了,等季紺香想起要找她的時(shí)候,卻怎么也找不到人,心中漸漸開始焦躁。
澧城魚龍混雜,到了花燈會(huì)這種時(shí)候,街道人群擁擠,若是一不小心就會(huì)走散。
徐檀不諳世事,旁人說兩句話就能信以為真。
要是有不軌之徒想哄騙她,簡直是再輕易不過的事。好在同生咒有感應(yīng),至少能讓季紺香知道她沒有走遠(yuǎn)。
往前走了幾步,人群更加擁擠,堵在一起水泄不通。
一堆人擠在一起看熱鬧,季紺香努力踮起腳往前看,卻只看一堆腦袋。
但是此處都是花燈和人群,又不方便讓她使用術(shù)法。
正在發(fā)愁之時(shí),一道劍光劃過,周圍的燈籠架稀里嘩啦往下倒,木桿被削出一個(gè)整齊的切面。
一看打起來,不怕死的百姓非但沒有慌亂的散開,反而在幾聲驚呼之后開始喝彩。
看劍勢,是宋寄雪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