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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六兒卻面無表情看著來人。
“夫人,求您饒了我爹吧。”那女郎哭嚎著。
龐六兒擰眉,她認出了這人,但根本不懂她在說什么,不過她從以前到現在都是最在意旁人眼光的,她往四周瞧了瞧:“那邊有個茶攤子,去坐會兒,有什么事你再說。”
吳文錦不樂意起身,可龐六兒跟喜鵲都是混不吝的,喜鵲察覺到龐六兒的情緒,連拉帶扯把跪在地上的人拽走了。
茶攤上老叟沏了壺茶便遠遠地站到一旁去。
吳文錦也不開口,只顧著哭,哭得梨花帶雨,不時用帕子拭淚。
“你找我有什么事。”龐六兒坐了會兒。
她沒假兮兮地問對方是誰,她心里有數。
不過總歸跟鄭荀脫不了關系。
龐六兒沒跟這樣的女郎打過交道,她成親早,才十三四歲就混在婦人堆里了,別說大寨村,就是西平樂鎮包括郾城縣這些個平民婦人,大都嗓門響亮,惹急了能將對方祖宗輪個遍。
而龐六兒更厲害,要擱當初那會,誰敢來沾上鄭荀,她怕能把桌子都給掀了,哪還能這么好聲好氣的。
大婦
她這么一開口,倒把還在哭泣的女郎給怔住了。
吳文錦失神地瞧著龐六兒,她上次見這婦人時只覺她容貌雖艷,卻一身的荊釵布裙淪在市井間,終究粗鄙得有些掉價,上不得臺面。
而這會兒,不過剛過去兩個多月,婦人身著錦布羅衫衣裙,長長的畫帛披搭在肩,那樣端坐在那兒,姿態儒雅嫻靜,面上神情平和地睇視著她。
似壓根沒將這當作什么事,連個玩意兒都不算。
相較之下,吳文錦忽地瞬間自慚形穢起來。
有些人便是天生命好,長在窮山疙瘩里也能生成這般模樣,撞上好運,碰到個不離糟糠的夫君。
吳文錦暗自咬了咬牙,眸里含淚對龐六兒道:“夫人,我是吳文錦,我爹是縣里的吳主簿,前些日子讓鄭大人發落,如今朝廷里文書下來連官職都給撤了,求您發發善心,向鄭大人求求情!”
九品主簿,官職再小,也由吏部管著,需要走個過場經由吏部任免。
不過其中關節大家都清楚,整個郾城縣除了鄭荀,哪有人會盯著這。
女郎尋得太突兀,龐六兒猜了許多,沒想到她說的竟是這個。
龐六兒思慮了片刻反問道:“這做官的事也不歸我管,你要真有這個孝心,其中或有什么誤會,你自去衙門前敲堂鼓便是,鄭大人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
吳文錦卻只顧著搖頭。
她這樣倒叫龐六兒奇怪起來。
要說鄭荀這人,龐六兒雖有時候不懂他的心思,但還算了解他幾分性子,他為人并非像郾城縣百姓傳言的那么苛刻,況且依著他的說法,他于這吳文錦有愧,上輩子既補償她爹替補了縣令,這輩子怕也不會有什么太大變故。
思及此,龐六兒只覺頓失了耐性。
“吳姑娘,這事我無能無力。”
龐六兒看向喜鵲:“我們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