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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不安心。”
龐六兒目瞪口呆,這鐲子好歹也值個一兩百兩銀子,六兒活到十八歲都沒見過這么大塊的金子。
六兒不懂官場上的事,她直接將鐲子塞給鄭荀。
在那夢里,鄭荀成了熙和帝最鋒利的一把刀,他手里自是沒多干凈,自己那兩個養子,替了他的位置,他那兩養女出嫁時十里
紅妝,哪里是他那點子俸祿能辦到。
九月中旬的時候,六兒出了月子,那張嬸的銀子她又補給鄭荀,她賃了輛車抱著元兒同去鄉下。
她是去給龐家人上墳的。
這不逢時過節的,也非忌日,只有出了大事才會跑去哭墳。
元兒讓她用包裹綁了吊在胸前,唯恐嗆了風,這一大一小恭恭敬敬在龐青川夫妻墳前磕了三個頭。
六兒將奶娃兒護好,在墳前絮絮叨叨說了好些子話。
她什么話都說,一會兒道了她跟鄭荀和離的事,又說自己跟馮商成親又分了,還指著元兒笑言龐家終于有后。
鄭荀就站在她后頭,看著小婦人拽著個包裹又是哭又是笑。
他沒跟她一輛騾車回來大寨村。
他聽見龐六兒講:“……我要離開這兒,以后將元兒好好養大……我還等著他給我弄頂轎子坐坐呢……”
六兒起身時看見了鄭荀,鄭荀要在墳前跪下,卻讓六兒給攔住:“鄭荀,他們擔不起,你莫要折了他們的陰壽。”
鄭荀盯著她,半晌才道了句:“六兒,我們和好罷。”
這還是他自京里回來后,頭次這樣直截了當地跟她講。
六兒卻搖頭,她反問他:“鄭荀,你要入贅龐家么,我那天說了,我只招上門婿,就連馮商,也是親口應了的。”
龐六兒在故意為難他,兩人心知肚明。
鄭荀遲疑了瞬,因為那荒誕的夢,那六兒說真切發生的過夢。
那邊龐六兒卻再不給他思考的機會:“騙你的,鄭荀,我不想成親了,跟誰都不想。”你們跟我一道么
那些情啊愛的,六兒哪里需要懂,她原本的心思只是想著能過好日子,伺候著屋前屋后,有個男人暖炕頭便好。
鄭荀于她自然是不同的。
以前她最開心的日子就是在鄭荀常假和田假的時候,鄭荀似乎什么都懂,他比她高了那么多,麥熟的時候,他會領她去山上摘
果子吃。
不過這些又算得了什么,龐六兒并未再多糾結這些,有些事情太復雜她也想不明白。
鄭荀看著龐六兒:“六兒,那夢里你過世后我沒有續娶。”
六兒倒是楞了下,反問道:“咦?為什么?”
時人不拘著寡婦鰥夫再嫁再娶,說句不中聽的,要不是她自己歷經了這堆子糟事,假使鄭荀去了,她斷不會為他守著一輩子
的。
鄭荀讓六兒給問愣住了。
為甚?
說是因她么,也不全然對,夢里他是動過再找個婦人的心思的,開始因為熙和帝的心思,他也不欲娶個高門綺戶的官家女。
后來遇到那吳舉人家的小娘子,他徹底熄了那想法,卻是因為她的緣故。
鄭荀暗嘆口氣,要真就放手離了這小婦人,他怕是這輩子都寢食難安,但當日若不簽了那文書,他依舊還是龐家的贅婿,這又
非他所愿。
鄭荀神色復雜地看了龐六兒眼:“六兒,無論如何,我只想跟你滾一輩子炕。”
六兒看著墓碑上的碑文不說話,那字還是龐老爹去世時跟她娘合葬在一起,鄭荀寫下,讓工匠臨碑的。
鄭荀早讓車把式先走。
回去的時候他跟六兒坐的同輛車,元兒喝過奶水沒多久尿布就濕透,六兒之前有張嬸幫忙照應,顧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