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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秀雅看了邵俊華一眼,揮揮手,“沒你事,趕緊寫你的作業(yè)去。”
邵俊華翻了個白眼,硬擠出門,見到邵英華和白月,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邵英華你怎么跑回來了。”
說完,他幸災(zāi)樂禍的笑了,“你一定是偷跑回來的吧。”又對著白月擠眉弄眼,“帶著你的鄉(xiāng)下老婆?”
似乎想到了什么,邵俊華叉著腰,“我們家可沒有秋風給你打啊,你趕緊給我走。”
邵英華皺了皺眉,以往他在這個家里就經(jīng)常受到胡秀雅母子兩的奚落,但是他不在乎,可是現(xiàn)在白月也在。
他強忍著脾氣,“我見一趟我爸就走。”
“英華……”拐角處,邵雄怔怔地看著邵英華,喊出了聲。
該死,怎么趕巧回來了。
胡秀雅皮笑肉不笑,拉著邵英華的手,對邵雄道,“巧了這不是,你看,英華剛回來你也回來了。”
邵雄“嗯嗯”兩聲,領(lǐng)著邵英華白月進了屋。
紡織廠分配給邵家的房子不大,只有一室一廳,不到四十平米。
這套房子邵家四口人住了十來年,原先雪白的墻壁都泛了黃,家具也比較老舊。
正是冬天,窗戶和門縫都用棉布裹了厚厚一層,一點都不透光,屋里燒了炭,煙味嗆鼻的很。
客廳正中央是一張陳舊的雙拼木桌,平時用來吃飯,吃完飯碗一收邵俊華就可以在上面寫作業(yè),等到了晚上,鋪上一層厚褥子,就變成了他的床鋪。
家屬大院的大部分家庭都是這么做的,邵家還算條件好的。
邵英華下鄉(xiāng)了,只有邵俊華一個人,有些家庭甚至三四個孩子睡一張床或者打地鋪。
“俊華,你拿著這三塊錢還有肉票,去割一斤豬肉招待你哥,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邵雄將錢和肉票遞給邵俊華。
邵俊華捏著錢,打起小算盤,現(xiàn)在豬肉兩塊錢一斤,多的一塊錢給自己買汽水!
邵英華客氣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胡秀雅攔住了,她一把拉過邵俊華,把錢從他手里摳走,“你真是,英華又不是外人,中午的菜熱一遍就行了。”
冬天的飯菜容易保存,前一天邵家三口去吃了席,打包了幾盤剩菜,胡秀雅精打細算地準備吃上幾天。
現(xiàn)在邵雄說讓另外買肉,她怎么舍得。
白月嘲諷地勾起嘴角,上輩子也是這樣,她和邵英華在邵家呆了三天,就吃了三天的剩菜。
邵雄動了動嘴唇,到底還是沒說什么。
胡秀雅去廚房熱菜,邵雄跟邵英華白月坐在客廳,邵俊華一邊寫著作業(yè),一邊支楞起耳朵。
“英華,這幾年真是苦了你了。”邵雄擦了擦眼角。
“不苦,白家村的大伙都對我挺好的,一起下鄉(xiāng)的知青同志也熱情友愛。”
他這話一點水分都不含,呆在白家村,不比呆在這個家壓抑。
邵雄另娶后,又和新妻生了兒子,邵英華在這個家里就是個邊緣人。
當初邵英華原本可以不用下鄉(xiāng)的,但是胡秀雅為了讓邵俊華接他老子邵雄紡織廠的工位,硬是說服了邵雄,讓邵英華下鄉(xiāng)。
突然想到了什么,邵雄停止了抹眼淚的動作,“對了,你是咋回來的,還帶著這個……這個……”
他瞟了一眼白月。
邵英華抿起嘴角。
紡織廠是出了名的效益好,里面的女工出了名的愛打扮,一個賽一個的臭美,頭繩能一星期不帶重樣的。
呆在紡織廠,邵雄的眼光都變高了,以他的標準,打扮土氣,因為做農(nóng)活手有些粗糙的白月,也就一張臉還能看了。
他直接就當著邵英華和白月的面說了,“你兩不太合適,也都還年輕,我認為吧,這婚姻大事,還該再考慮考慮。”
“哎,菜做好了。”胡秀雅端了兩盤熱好的菜,打斷了邵雄的話。
她才不希望邵英華跟白月分開,以前在家里邵英華就處處強過俊華一頭。
現(xiàn)在邵英華找了個鄉(xiāng)下妻子,俊華以后可是要娶領(lǐng)導(dǎo)女兒的!她倒要看看邵英華怎么跟她兒子比!
邵雄將話咽回肚子里,雙手撐住椅子站起來,“俊華,把你那作業(yè)收收。”
胡秀雅睨了邵雄一眼,雖是看著他,話卻是對著邵英華和白月說的,“什么叫作業(yè),那是數(shù)理化叢書,京大出版的。”
京大兩個字特意壓了重音。
白月眼里劃過一絲笑意,故意捏著嗓子,帶著幾分鄉(xiāng)下口音,“嬸,啥是數(shù)啥書啊,俺聽都沒聽過。”
胡秀雅暗地里翻了個白眼,還俺呢,真土!
面上卻是帶著和藹的笑意,“白同志你在鄉(xiāng)下沒聽過是正常的,我家俊華明年要參加高考,他爸特意托人從新華書店買了這本京大出版的數(shù)理化叢書,寫了就能上京大哩!”
白月故作驚訝,“大學!俊華真是文化人!不過嬸,俺聽說今年就恢復(fù)高考了啊,你家俊華咋不今年高考哩?”
胡秀雅一噎,這不是,今年沒考上嘛。
當然,她才不會說出來,打著太極,“今年啊,能報的專業(yè)不多,我家俊華等明年,明年再考。”
怕白月繼續(xù)追問下去,胡秀雅假假一笑,往白月碗里挾了兩顆菜,“吃菜吃菜,別光顧著聊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