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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人世的最后一刻,邵英華握著她的手,哭的像個少年,淚水浸濕了她的掌心。
直到這一刻,白月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都錯了。
透過月光,白月仔細地觀察著重新變得細嫩白皙的手掌,嘴角上翹,眼神慢慢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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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聲雞鳴響起,白家村開始了一天的喧鬧。
半上午,白母喂了雞,從雞窩里摸出一枚雞蛋,在灶房做了一碗紅糖雞蛋,推開了白月的屋門。
屋里,白月早早就醒了,或者說,她一夜沒睡。
白母將紅糖雞蛋放在桌上,看著旁邊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動動嘴唇,還是沒說什么。
白月看見進屋的白母,壓下眼底的淚意,喊道,“媽!”
幾十年不見,這個時候的白母依舊年輕,農(nóng)村人生孩子早,白月今年十七歲,白母當(dāng)年也是十七八歲就生下了哥哥白勇,又過了三年生下了白月,是以現(xiàn)在還不到四十。
白母伸手替她將發(fā)絲捋到耳后,滿眼都是愛憐,“醒了?吃點紅糖雞蛋。”
白月昨天跟家里人鬧了一天,滴水未進,現(xiàn)在胃里空空如也,早就餓的不行,她也不跟白母客氣,端起紅糖雞蛋,一飲而盡。
碗里放點紅糖,用熱水一沖,再打上一個雞蛋,用筷子攪成蛋花,喝進嘴里又香又甜。
看著女兒喝完了紅糖雞蛋,白母肚里的話繞著腸子打了幾個彎,才道。
“乖囡,聽話,那知青點就不去了,邵英華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他要回城里就讓他回,村里那么多好小伙,就不信沒有一個能配得上我家乖囡的。”
昨天白月跟白父置氣,父女兩個大吵了一架,惹得左鄰右舍看了熱鬧,白勇氣急之下甚至說出要去抓邵英華打斷他的腿,看他還敢不敢回城的話。
思及此,白母心里給邵英華又記上了一筆。
白月看看白母的神情,就知道白母心里在想啥,她微微一笑,將桌上疊好的衣服重新收回箱子里。
“媽,我不去了。”
“真的?!”
白母眼里劃過喜意,自家女兒自家知道,白月一向是個倔脾氣,決定的事十匹馬都拉不回來,現(xiàn)在見她輕輕松松地就答應(yīng)不去了,白母驚喜之余又有點不敢置信。
“嗯。”白月拍了拍白母的手,眼神堅定。
見女兒真的這樣說,白母才長出一口氣。
“而且,現(xiàn)在只是恢復(fù)高考的消息傳來,又不是真的確定了恢復(fù)高考,再說了,我相信英華。”
白月有前世記憶,知道今年十月份會宣布高考恢復(fù)的消息,但是白家村里的村民和知青們卻不知,也有人一度以為這是假消息。
白母看著一臉笑意的白月,還想再勸她幾句,屋外就傳來了一個嬌俏的女聲。
“月月,你在家嗎?”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白月神色一凜,暗暗攥緊拳頭,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嗯。”
聽見白月的回應(yīng),周品蘭推開門,見母女倆都在屋子里,她斂去眼底的驚訝,“嬸,你也在啊。”
她梳著兩根烏黑油亮的大辮子,頭發(fā)捋得整整齊齊,一點也不毛躁,精致的五官讓這屋里一下就亮堂起來,除了皮膚有些黑,倒是個十足的美人。
聽到周品蘭的話,白母點點頭,面色平靜。
白月垂下眼瞼,“媽,你先出去吧,我跟品蘭聊會。”
即使現(xiàn)在不讓白母出去,周品蘭也會找機會支開白母,倒不如順了她的意,還能省點功夫。
聽到白月讓白母先離開,周品蘭彎了彎眼角,攬住白月的胳膊,“是啊,嬸,我跟月月有些女兒家的私房話要講。”
白母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周品蘭一眼,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見白母真的走了,周品蘭才自顧自地找了個凳子坐下來,面上帶著擔(dān)憂,握住她的手,“月月,你還好吧。”
白月抽出手,理了理衣角,“我沒事。”
“那可太好了,昨天聽見你和白叔吵架的時候,我可為你擔(dān)心了。”周品蘭對白月抽手的動作不以為意,只當(dāng)她是遷怒。
她的眼角、眉梢都帶著擔(dān)憂,仿佛真的為白月感到擔(dān)心。
白月心底劃過一絲冷笑,前世,就是在周品蘭的不斷攛掇下,她才會干出這么多不理智的事情,也因為她今天的一番話,自己才真正下定決心去了知青點。
周品蘭余光看見桌上的空碗,碗里還剩了一些蛋花,又聞到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氣味,嘴角微微下垂。
白家是十里八村的殷實人家,日子比她們這些下鄉(xiāng)的知青好過不知道多少。
就說這紅糖雞蛋,也不是戶戶人家都吃得起的,能隔幾天吃一碗的,也只有白家這位嬌寵的‘大小姐’了。
白家人疼她,從小到大都沒讓白月做過什么農(nóng)活,一雙手養(yǎng)的又白又嫩,跟豆腐似的。
反觀自己呢,從繁華的城里下到這個偏僻的小鄉(xiāng)村,每天都要做農(nóng)活不說,曬得黝黑,吃的也只是很普通的大鍋飯。
再說住的,所謂知青點,也只是白家村用來安置知青的臨時地點,隨便修了幾間土坯房屋,還要好幾個知青一起睡大通鋪,夜里伸不開腿,還得忍受其他知青的呼嚕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