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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在里面,對外面發(fā)生的事情自然一概不知。她與趙章氏說過了話之后,等趙嫦進來,才又笑著跟她說了幾句話,因都是親近的家人,太子妃說話便也沒什么顧忌,還笑著打趣趙嫦“是大姑娘了,該差不多找婆家了”“想要尋個什么樣的婆家,跟姐姐說說,姐姐幫你相看”之類的話來。
而趙嫦要么是低著頭羞澀的笑卻不說話,或者就是面帶紅霞的說一聲“姐姐真壞,我不理你了”,母女三人在屋里,一時倒是其樂融融。直到在東宮里一起用了飯,太子妃這才令人送了趙章氏和趙嫦回去。
太子妃之后歇了一會午覺,等醒來之后,*便進來與她稟報道:“娘娘,太醫(yī)來了。”
太子妃扶著腰坐到小榻上,道:“讓他們進來吧。”
來的一共是三位太醫(yī),以為姓李,一位姓吳,一位姓秦,都是太醫(yī)院里擅長小兒婦科的太醫(yī)。
三位太醫(yī)輪流給太子妃診了脈,吳太醫(yī)和秦太醫(yī)診過之后,俱都是面帶憂色,對太子妃道:“娘娘耗神過多,胎兒似有不穩(wěn)之兆,為了皇孫計,該好好調養(yǎng)才是。”唯有李太醫(yī),扶脈的時候比吳太醫(yī)和秦太醫(yī)都要久一些,臉上先有驚詫之色,但只一瞬間,卻又換上了跟其他兩位太醫(yī)一樣的擔憂之色,跟兩位太醫(yī)說了同樣一番話。
只是太子妃到底還是看到了李太醫(yī)臉上的那一剎那驚詫,只是不動聲色,等三位太醫(yī)商量出一個藥方,出了太子妃院子之后,太子妃才對身邊的*道:“你尋個理由去將李太醫(yī)留下來,我有話要問他。”
*看著太子妃的樣子,心里有疑,但仍是恭順的道了一聲是,然后出去了。
本來已經出了太子妃的院子,卻被*以給太子妃制定食譜為名攔下來時,不由深深的嘆了口氣。在皇宮生存,最忌諱的就是陷進一些陰私里面去,只是自己努力想要避開,有些事還是要找上門。
自己這一家,以后怕是要不太平了。
不管李太醫(yī)的心里如何想,最終還是跟著*回了太子妃的院子。
太子妃見了他,也不多啰嗦,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說吧,剛剛在我的脈相里看出了什么不妥,不要想著欺瞞我,你騙不了我。”
李太醫(yī)沉默了一會,最終道:“我觀娘娘的脈相,雖表面看像是耗神過多調養(yǎng)不及導致底子有虧,從而危及皇孫。只是微臣細看之下,娘娘的脈相,倒似乎是中毒之相。”
*聽了心中一驚,開口道:“不可能,太子妃的每樣吃食都是我親自查驗且讓人驗過毒的,為了不出意外,東宮里養(yǎng)了幾只懷孕的母狗,給太子妃吃的每樣東西都先讓母狗試過。這正院更是圍得跟鐵桶一般,臟東西根本進不來,怎么可能會中毒。”
李太醫(yī)低著頭沒有說話,而太子妃則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李太醫(yī),臉上平靜得嚇人。
過了許久許久之后,她才開口道:“我中的是什么毒,什么時候中的,東宮內養(yǎng)著也有大夫,為何其他的太醫(yī)和大夫都看不出來,只有你能診出來。”
李太醫(yī)緩緩道:“這應是一種從西域傳進來的慢性毒藥,中毒者的脈相初時并不顯,只是服用后人漸虛弱消瘦,瞧著倒像是耗神過度導致元氣不足,唯有連續(xù)中毒二三月之后,脈相中才微見端倪,只是未見過這種毒藥的,卻也不會往中毒方面想,只道是元氣大虧所致。我觀娘娘的脈相,中毒應有三月以上。因這種藥只長在西域,在中原十分罕見,因此大齊見過這種毒藥的大夫并不多,這才極少人能診斷得出來。微臣也是因年輕時曾走訪過西域,在西域見過這種毒藥并見過中此種毒的人,這才發(fā)現(xiàn)娘娘脈相中的異狀。”
*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好半天之后,才自言自語道:“我們是哪里被人鉆了空子。”
太子妃面上卻顯出了些許異狀,仿佛已經知曉了問題出現(xiàn)在哪里,好半天之后,才開口道:“*,去將宣國公夫人送進來的安胎藥拿出來給李太醫(yī)看看。”
☆、第十四章
*看著坐在小榻上什么話也不說的太子妃,面上擔憂,心里更是悲痛。
李太醫(yī)已經離去多時了,而太子妃從太醫(yī)走后開始便保持著如今這個不說話的姿勢,臉上看不出悲傷也看不出憤怒,但因為是如此,更令得*傷心。
過了許久許久之后,太子妃才深深嘆了一口氣,道:“想我趙娥自詡聰明,沒想到最終會死在自己的親妹妹手里。”
*聽著,頓時忍不住哭起來,雙膝跪在地上撲在太子妃的膝蓋上,道:“娘娘,您萬不可這樣想,娘娘福澤深厚,必會長命百歲的……”只是想到剛剛李太醫(yī)的話,她卻怎么都再說不下去。
太醫(yī)說得清楚,太子妃中毒已深,懷孕更會加速體內毒物的蔓延,如此下去怕是熬不過生產的時候,便是能順利將孩子生下來,孩子在母體帶了毒素出來,怕也是個體弱多病的。但若是沒了孩子,太子妃尚能多熬些日子。
*想勸太子妃先想個法子將孩子落下來,過后慢慢調養(yǎng)身體解了身上的毒,再重新打算孩子的事。只是想到皇家自來孩子的命要比母親的命珍貴,這種事心里可想?yún)s不能宣之于口,*終是沒有說出來。
太子妃卻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又替她抹了一把眼淚,然后聲音平靜的道:“我知道你對我忠心,但皇家的子嗣比母親嬌貴,況且便是沒了他,我也不過只是多熬些日子罷了,最終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這個孩子在我肚里,我日日感受著他在我的肚子里一點一點的長大,我盼望著他出生,盼著他繼承我的血脈,而我又怎么忍心為了自己活命,剝奪了他出生的機會。”
*勸道:“娘娘,李太醫(yī)都說,便是娘娘硬要保他,也未必能平安將皇孫生下來,娘娘何必……”
太子妃嘆了一口氣,道:“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我們母子兩人的命吧。”
*不由喊了一聲“娘娘”,說著又罵趙嫦道:“真是該死的二小姐,您可是她的親姐姐,您自小就疼愛于她勝于自己,她心思怎可這樣的狠毒。”
太子妃心里也有些悲涼,姐妹之情于她來說,到底抵不過太子對她的吸引,和身為太子妃所帶來的權勢和富貴罷了。
她自小有副玲瓏心思,不是不知道這個妹妹對殿下有了別的心思,只是她不忍母親跟著擔憂傷心便一直沒有點破,以為等到了年紀給她選一門可心的婚事,她慢慢的也就將太子這一截給放下了。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她會對自己這個親姐姐下手。
太子妃拍了拍*的肩膀,道:“好了,起來將眼淚擦了吧,免得等一下讓宮女和太監(jiān)們看到了要起疑,且我還有事情要交代你。”
*道是,這才擦了眼淚站了起來,立著聽太子妃的吩咐。
太子妃道:“你明日去宣國公府將國公夫人請過來,記得只讓國公夫人一人來便可。”說著深嘆息一聲,接著道:“謀害皇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若是讓殿下知道,便是連我也擔待不起。便是太子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饒過宣國公府,怕也會失了太子的君心,我們得將這件事告知宣國公府,一起做出應對的法子。”說著心里對趙嫦又不由失望了幾分。她做出這樣的事,何止是對她這個姐姐狠毒,她分明是為了自己連家族都不顧了。
太子妃繼續(xù)道:“嫦兒是必不能讓她進入東宮的,她這樣自私狠毒的性子,便是嫁進東宮,對宣國公府也只是百害而無一利。何況她連我這個親姐姐都能下得了狠手,進了東宮,哪里能放過東宮的子嗣。我也不忍讓她進來壞了殿下的子嗣。”
她和太子夫妻四年,對太子不是沒有夫妻感情的,她怎么能任由她進來壞了太子的后院和他的子嗣。
“我若一去,太子繼妃怕不會再出身在宣國公府,太子有了新岳家,保不濟就會冷落了舊岳家,為了讓國公府和東宮的聯(lián)系不至于淡了,哪怕是為嬪為妾,宣國公府也需再送一位姑娘進來。何況我若走了,東宮也需要有個人能替我看顧著我的曦兒和肚子里這個孩子。我的命不知能撐多久,須得讓宣國公府盡快準備。”
*看著到如今還一心替娘家打算的太子妃,不由悲從中來。
太子妃道:“我這一生雖短暫,但也享受過了這無上的權勢和富貴,嫁了這世上最好的丈夫,我不枉來此世上走一遭。”說著深吸口氣,對*道:“好了,你將我吩咐你的事情好好記著。”
*哽咽著開口道:“娘娘放心,您說的這些奴婢都記著,奴婢明日一早便去宣國公府將國公夫人請進來。”
太子妃點了點頭,最終嘆了口氣道:“只怕我終是不得已要騙殿下一次了,只望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個真相。”說著便有些凄苦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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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院發(fā)生的事情,太子自然不知,此時他正在徐鶯的院子里,坐在小榻上指著自己帶來的兩個宮女一個太監(jiān)道:“這三個人以后在你院子里伺候,你安排些事情給她們做吧。”
徐鶯指著自己道:“給我的?可是我這里夠人使喚啊。”
從她進了東宮之后,太子妃就給她拔了四個宮女四個太監(jiān)使喚。她一個人其實真的使喚不了這么多個宮女太監(jiān)
太子看了她一眼,道:“給你你就收著,哪有這么多的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