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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田氏拉了女兒的手,叮囑道:“以后去了京城,家里怕是沒法能給依仗,你以后過得是好是歹,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但有一句話我要叮囑你,以后你只管用心的侍奉太子忠心太子,別的事你能避著就避著,萬不能摻和到一些陰私里面去。你得記者,能給你依靠,保你富貴無虞的就只有太子一人,其他的人,便是許諾你再多,那也是虛的。”
徐鶯道:“娘,我知道的?!闭f著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的道:“我知道我的衣食父母是誰呢?!?
見徐鶯神態(tài)輕松,徐田氏也稍稍放心了些。她雖知道女兒自小聰穎也看得清形勢,但他們不過是小民出身,家中無半點(diǎn)勢力依仗,徐秀才雖有秀才的功名,但這十幾年跟李姨娘混在一起,再無半點(diǎn)上進(jìn),對鶯姐兒幾個(gè)的感情也就那樣,根本就是個(gè)靠不住的。女兒身無依仗的去了皇家那樣的地方,實(shí)在不能不令她擔(dān)心。
徐田氏又道:“我以后會拘著你弟弟好好念書,以后若是能考個(gè)功名做了官,雖說不一定能幫你多少,但有個(gè)做官的弟弟,至少能讓你在太子府中底氣足些。”
徐鸰也馬上跳起來,對著姐姐保證道:“姐姐你放心,我會好好念書的,以后當(dāng)了官給你撐腰。”
徐鶯笑起來,掐了掐弟弟嫩白的小臉,笑道:“好啊,姐姐等著你給我撐腰。”
徐鸞看著那一副母女情深姐弟友愛的戲碼,不屑的撇了撇嘴。
徐鶯看到了徐鸞臉上閃過的不屑,徐田氏卻沒發(fā)現(xiàn)小女兒的異狀,想到什么似得,道:“對了,”說著從袖子里抽出一疊東西來,遞給徐鶯,道:“這個(gè)你拿著。”
徐鶯將手上的東西翻著看了看,那居然是一疊的銀票,一百兩的有好幾張,還有五十兩的,二十兩的,十兩的,最小的面額是五兩。疊在一起厚厚的一疊,徐鶯大概目測了下,應(yīng)該有一千多兩的銀子。
徐鶯不由狠狠的吸了口氣,問道:“娘,你哪來的這么多銀子?”
她幫徐田氏管過家,家里的情形她最清楚,除非徐田氏將徐家的兩百畝良田和兩個(gè)小鋪?zhàn)佣假u了,再加上徐田氏自己的嫁妝,若不然絕對湊不出這么多的銀子。而很顯然,徐秀才是絕對不可能允許徐田氏將家里的田地和鋪?zhàn)佣假u了只給她一人的。
徐田氏道:“這個(gè)你別管,銀票你收著,以后在太子府中,萬一發(fā)生什么事,身上有錢總能好辦事。家里的情形就這樣,能幫你的就這么多。”說完又從身上解下一個(gè)荷包來,荷包沉甸甸的,一看裝著的就是銀子。
徐田氏將荷包遞給徐鶯,道:“這是換好的碎銀,你也拿著,要用的時(shí)候就拿出來用。若是碎銀用完了,你再讓人將銀票兌成銀子來用?!?
徐鶯一手拿著銀票一手拿著荷包,看著徐田氏道:“娘,你得告訴我這些銀子從哪里來的,若不然我可不要。”
徐田氏看著女兒的樣子,知道自己若不說個(gè)來歷出處來,怕她真的不會要,便道:“好吧,好吧,告訴你也無妨,從你們姐妹二人小時(shí)開始,我便開始給你們攢嫁妝,加上我手頭還攢下兩個(gè)三十畝的水田,這次事急從權(quán),我便將鸞姐兒的嫁妝先動用了,又將兩片水田也都賣出去了?!?
徐鸞一聽到動用了自己的嫁妝,不由睜大了眼睛看過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想到徐田氏,最終又閉上了嘴巴,只是整個(gè)人心里都不好了。心道,憑什么她的嫁妝要全給了她,她還是不是她生的,她才不是她親生的吧。心里難受得簡直讓她肉疼。
反之徐鶯卻想到,徐田氏的嫁妝頂了天也就五六百兩,絕對沒有一千兩銀子這么多。只是想到這是徐田氏的一片慈母之心,她不收下反而要令徐田氏擔(dān)心,便不再說什么,將銀子都收了下來。
徐鸞以為徐鶯怎么樣都會推拒一番的,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將所有的銀子都收了下來,那可是她的嫁妝……她不由更加肉疼加不滿了。
她從椅子上突然站起來,對徐田氏道:“娘,我想出去走走。”
徐田氏一手將她拉著重新坐了下來,道:“走什么走,好好在這里坐著。”這里是什么地方,出去隨便亂走只會給鶯姐兒增添麻煩。
徐鶯看著徐鸞一臉憋屈的模樣,想到自己還占了她的嫁妝,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便想順了她的意道:“那你就在外面院子走走吧,不要出院子去,免得沖撞了人,我讓梨香跟著你?!闭f完將梨香叫了進(jìn)來交代了一番。
徐鸞不甘不愿的道了聲:“謝謝姐姐?!闭f完便轉(zhuǎn)頭出去了,梨香對著徐鶯和徐田氏屈了屈膝跟上。
徐田氏看了看女兒的身影,搖了搖頭,嘆道:“這丫頭都不知道怎么長的,沒心沒肝的?!闭f完想到還有話要囑咐徐鶯的,便也沒再管她,轉(zhuǎn)頭跟徐鶯繼續(xù)說起話來。
☆、第五章
院子里種了幾顆裝飾用的紫薇花,正是紫薇花開的時(shí)候,紫紅色的紫薇花滿滿的開在枝頭上,看起來尤其好看。
徐鸞對這一樹的紫薇花卻無心欣賞,一從屋子出來,她便站在一棵紫薇樹前,一臉不郁的用手拼命去扯枝頭上垂下來的紫薇花,那扯花的勁兒,看著像是將花當(dāng)成了仇人。
憑什么要將她的嫁妝給了她,她還是不是她女兒,李姨娘說得對,娘親就是偏心得沒邊了。
徐鸞越想越郁悶,越郁悶越不高興,越不高興就越加討厭徐鶯,于是扯花的動作越加用力了起來。
梨香看著徐鸞的樣子,想她這樣扯,這花樹只怕很快就要禿了一塊。想到太子常來院中,若是看到這好好的花枝禿了一塊,到底不美,便連忙笑著勸道:“徐二小姐,快別扯這些花了,這些花又沒有得罪你,這花樹若是禿了多不好看?!?
徐鸞聽了不滿道:“不就一點(diǎn)花嗎,我扯一點(diǎn)怎么了,這么寶貝這花樹,干脆就別將它種在院子里,干脆將它藏在屋子里得了?!?
梨香皺了皺眉,眼中對徐鸞不由有了幾分輕視。便是侍奉太子成了半個(gè)主子的徐鶯,在府中住了三四個(gè)月,也知道不能在太子所居的地方隨意摘折這府中的一草一木。而這位徐二小姐倒好,不過初來乍到,謹(jǐn)慎小心還來不及,倒是將這里當(dāng)成自己家一樣了,想怎么樣便怎樣。
梨香看著徐鸞,仍是客氣的笑道:“二小姐不要怪奴婢多嘴,這府中的一草一木皆是屬于太子的,你扯了這些花,若太子發(fā)現(xiàn)了怪罪下來,奴婢可擔(dān)當(dāng)不起?!?
這話里便有些警示的意味了。
徐鸞瞪了梨香一眼,“哼”了一聲,但到底還是轉(zhuǎn)身離開了花樹,轉(zhuǎn)身到旁邊的石桌上坐了下來。
徐鸞受教,梨香也輕松下來,便也放緩了語氣,問徐鸞道:“二小姐,您要不要吃些糕點(diǎn),不如奴婢去給您端些糕點(diǎn)過來。”
徐鸞正要開口說話,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遠(yuǎn)遠(yuǎn)的從院子外面?zhèn)鬟M(jìn)來,徐鸞張著頭從院子往外看過去,便看到一群有五六個(gè)人在離院子有五六十步遠(yuǎn)的青石路上走過去。
打頭的是一個(gè)穿著鴉青色衣袍,身材高挺面容俊朗,氣質(zhì)沉穩(wěn)威嚴(yán)的青年男子。他的身后,則是四五個(gè)或年輕或長了胡子官員打扮的男子。
徐鸞不由好奇的問道:“那些人是誰呀?”
梨香笑答道:“那是太子殿下和幾位知府知縣老爺們?!?
徐鸞不由在心里道,原來那就是太子殿下,長得真年輕,人也好看。
想到即將要飛黃騰達(dá)的徐鶯,徐鸞不由又郁悶了幾分。只是沒等多久,她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然后從石椅上站了起來,撫了撫頭發(fā),又整了整衣裳,接著道:“我去給太子姐夫請個(gè)安?!闭f完就要走出去。
梨香曾經(jīng)也是在知縣夫人身邊經(jīng)過事的人,有什么看不明白徐鸞的小心思的。心里不由輕蔑的輕“哼”了一聲,先不說徐鶯的模樣甩了她這個(gè)妹妹好幾條街,單說這位徐二小姐不過才十三歲,模樣兒都還沒長開,難道太子還會看上她不成。
還有聽她話說的,太子姐夫?徐鶯便是有這個(gè)運(yùn)到伺候太子,進(jìn)了東宮也不過是一侍妾,她哪來的資格能叫太子一聲“姐夫”,人家太子妃真正的妹子聽了,怕都要笑掉大牙了。
梨香心里這樣想著,動作卻也極快的將徐鸞攔了下來,道:“二小姐,我們還是留在院子的好,出去萬一沖撞了貴人,你我可皆擔(dān)待不起?!?
徐鸞怕外面的太子很快會走遠(yuǎn),不由有些焦急,見梨香又?jǐn)r著自己,不由怒道:“快讓開,你不過一丫鬟而已,竟敢攔我?!?
梨香臉上面色不變,道:“二小姐,請恕罪?!?
眼看著太子就從她面前走過去了,徐鸞看著攔著自己不肯讓行的梨香,簡直氣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