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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校場比起平日要熱鬧許多。
不少世家子弟都聚在一起比試射箭,場中立了不少靶子,太監(jiān)們正在飛快的把箭從靶子上拔下,好騰空位置。
不愧是錦之兄,全中。
眾人笑呵呵的恭維起林錦之,林錦之按捺住臉上的喜意,忍不住睨了一眼上方的那道明黃身影,臉上紅撲撲的。
那人會在看著自己嗎?
殷懷目光注視著場中,神情卻是興致缺缺,他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看的,為什么要他來。
他一只手撐著下頷,一只手玩著紙球,紙球是用竹條編成框架,然后用雪白稠紙糊了上去,上面用彩墨畫著各種小玩意兒,大小精制。
本來是個小孩玩的,但是殷懷實在無聊,所以便讓平喜給了自己。
他看到余廣全似乎也來了,小胖子似乎不滿林錦之眾星捧月,感覺自己被冷落了,忿忿地又了一次箭,可是依舊射空。
他氣得一下將箭扔在地上,正恨不得踩上幾腳時,突然余光睨到不遠處的玄色身影。
他臉一下就拉了下來,小聲地罵了聲晦氣。
眾人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立著的身影,他穿著玄色勁裝,袖口用束帶緊扎,顯然也是準備來操練的打扮。
不過他的臉色比起之前好了許多,畢竟休養(yǎng)了有一段時間。
他似乎也沒想到校場上會如此熱鬧,不動聲色的擰了擰眉。
余廣全被他爹關(guān)在府里幾個月,就怕他出去惹是生非,剛放出來又開始孜孜不倦的作死。
譽王不是病了嗎?怎么病一好就急吼吼跑來校場,看來是真的生怕落下功夫啊。
余廣全一見他就忍不住冷嘲熱諷,這次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要是敢對他動手的話那就正好。
沒想到殷譽北卻像是沒聽到他說的話一般,徑直望向上方的那道身影,神情微微一動。
殷懷看他氣色好了許多便也放下了心,可見他還是一直盯著自己瞧,略微有些不自在。
可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手上無意識的一松,正玩著的紙球掉在了地上,咕嚕咕嚕的一路滾下了階梯,落到了場中。
..
既然譽王來都來了,不如比試一番。余廣全揚了揚手中的弓箭,笑容惡劣。
在場的人都是微微皺眉,他這重點根本就不在什么比試,明顯是看殷譽北大病初愈想看他出丑。
大家都等著殷譽北的反應(yīng),好奇他會如何應(yīng)對。
終于他身子動了動,卻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紙球,緩步走上了階梯。
..
殷懷也沒有料到他會這么做,愣愣地看著他一步步走上來,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殷懷看著他朝自己遞出了手,手心安靜的躺著那小小的紙球。
他沒想到他會無視余廣全的話,而是跑去給自己撿球。
但是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殷懷有些不好意思去接,畢竟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兒,于是干咳了一聲。
賞給你了。
殷譽北不冷不熱道:陛下經(jīng)常送別人東西嗎?
.
比如說國師。
殷懷不知道怎么會提到釋無機,于是含糊道:他不一樣。
至于怎么個不一樣法,他自然是不能明說。
殷譽北聽了臉上沒什么表情。
殷懷心里的怪異感又浮現(xiàn)出來了,他覺得殷譽北自從在小香山后就有些奇怪,但是他又說不出來問題出在哪里。
不過他眼下也沒時間琢磨這些事情了,因為很快宮里就傳來了個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壞消息。
那個剛進宮沒幾天的北戎公主死了。
殷懷已經(jīng)派了人嚴加看管,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
他立馬下令派人封鎖消息,可不知怎么的還是泄漏了出去,傳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北戎。
北戎國上下震怒不已,前腳才將自己國的公主進獻上去,后腳剛走公主就死得不明不白,很難不讓人認為是挑釁之覺。
北戎王痛失愛女,悲痛不已,響應(yīng)北戎上下民意,第二天就向大殷下了戰(zhàn)書。
現(xiàn)在北戎軍內(nèi)士氣高漲,一門心思想要為公主報仇,一雪前恥。
北戎是有備而來。
御書房內(nèi),柳澤面上沉吟片刻后,朝殷懷溫聲道:陛下,他們早已做好了局,為得就是這么一刻。
殷懷又何嘗不知道,所謂的北戎公主,只不過是他們一個發(fā)難的借口罷了。
眼下是不得不應(yīng)戰(zhàn)了。英國公沉聲道:可朝中
說到這他嘆了口氣,能夠領(lǐng)兵打仗的人才是實在沒幾個。
柳澤微微一笑,朝著殷懷說:臣心中有一個人選。
說。
陛下以為趙將軍如何?
趙青?殷懷思考了片刻后,開口道:傳他入宮吧。
殷懷對趙青的了解甚少,但是也知道他和殷譽北私下里有來往,趙青一進御書房,聽了柳澤的話后,面露沉思,隨后道:謝陛下抬舉,可微臣恐怕不能擔(dān)當大任。
還沒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趙青又緩聲道:可微臣有一合適人選可以推選。
什么人?
譽王。
殷懷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微微一怔,英國公則皺了皺眉,轉(zhuǎn)頭看向柳澤。
柳澤笑了笑,溫聲道:趙將軍不必妄自菲薄。
趙青卻一掀長袍,跪在了地上,陛下,臣懇請讓譽王帶兵出征,微臣輔佐譽王左右,定擊退北戎蠻人,不辱圣命。
英國公皺眉斥了一聲:荒唐,譽王才多大,根本沒上過戰(zhàn)場帶過兵,就算是他父親厲害那也是他父親。
趙青置若罔聞,而是深深的朝殷懷磕了個頭。
殷懷現(xiàn)在心情復(fù)雜,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殷譽北確實是個天生的將才,用兵如神,不然后來也不會手握兵權(quán),逼得原主封他為攝政王。
他稱帝后繼續(xù)北征,好幾次打到北戎王城里去,直打的他們心甘情愿俯首稱臣。
允了。
殷懷終于還是決定妥協(xié),看來有些事情還是和腦海中的記憶一樣。
傳朕旨意下去,封殷譽北為威元大將軍,率兵出征邊關(guān),只許勝不許敗。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朝廷上下,大家心中都是大為震驚,不明白為什么會將主帥一職交給從未上過戰(zhàn)場的殷譽北。
眼看開戰(zhàn)在即,朝廷中人心惶惶,畢竟北戎那邊士氣高漲,再加上這次聽說是由北戎大王子親自帶兵對戰(zhàn),而自己這邊卻將主帥一職交給了一個愣頭青。
想要鼓舞士氣,振奮軍心,眼下只有一條路走。
還望陛下御駕親征,揚我國威。
一開始只是馮章站出來,可是他一開頭,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紛紛出列跪在地上,請求聲此起彼伏。
作為一個沒有實權(quán)的皇帝,殷懷怎么不清楚御駕親征什么意思,就是去充當吉祥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