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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個哈欠,覺得有些百無聊賴。
于是掀開帷幕問外面騎著馬亦步亦趨的重蒼,還有多久到?
還有半天左右的路程,陛下是乏了嗎?還請稍微忍耐一下,前方不遠處就是驛站了,我們會在那里歇息片刻。
驛站處有不少路過的商客,人流絡繹不絕,門口栓了不少馬匹,還有專人在幫忙喂草。
馬車一停殷懷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車,他穿著月白色便裝,頭頂戴著雪白帷帽,看不清面容。
身后的釋無機臉上帶著銀面具,只留出半張臉,跟著他的只有一位神侍,也是做尋常打扮。
重蒼倒沒什么遮掩,畢竟也沒什么人知道他是誰。
叫了幾大碗茶和幾張麻餅,殷懷便尖起耳朵去聽隔壁桌的議論聲。
聽說上面那位又病了。
要死就死個痛快,磨磨唧唧的。
重蒼臉色冷凝,殷懷連忙按住了他的手,然后拍了拍,搖搖頭。
他心里有些感慨,看來自己的名聲確實不太好聽,
而這時另一邊的皇宮里,平喜蹲坐在龍鸞殿前的臺階下,心里美滋滋的盤算著自己升官后要買的大房子,正在他越想越開心時,遠遠地就看見了前方出現(xiàn)了一道玄色身影。
譽王殿下。他連忙站了起來,跑到他跟前訕笑了幾聲,怎么今日想起進宮了啊。
殷譽北冷冷的視線掃過他的臉龐,聽說陛下又病了?
確實如此,國師大人說要靜養(yǎng),現(xiàn)如今實在見不了人。
殷譽北擰了擰眉,沉著臉問道:不是說國師已經(jīng)治好了嗎
這平喜眼神開始左右躲閃,奴才也不知道,反正陛下就是突然病了。
看殷譽北沉默不語,他心中又靈機一動,為了加大渲染突出自己話的真實性,開始胡言亂語,陛下還吐血了,真的,譽王殿下你是沒看見,陛下還疼的死去活來。
話音剛落,他還來不及反應,就察覺到旁邊有人掠過,一腳踹開了龍鸞殿的大門。
平喜見狀臉色慘白,他哪里想得到殷譽北會如此大膽,也沒想到他會跑來看皇上。
畢竟皇上已經(jīng)走了快兩日了,并沒有什么人過問他的病情。
大概是因為皇上他以前經(jīng)常如此生病大家,都習慣了,連殷太后都不怎么過問。
所以這兩天都風平浪靜,哪里想到會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
他腦海里已經(jīng)能夠預見大房子飛走的場景了,但還是決定掙扎一下,開始睜眼說瞎話。
陛下已經(jīng)歇息了。
殷譽北置若罔聞,掃過空無一人的床塌,凌厲冰冷的目光直直的朝他射來,仿佛帶著無形的威壓。
陛下在哪?
平喜被他瘆人的視線盯的頭皮發(fā)麻,但還是不忘堅守陣地。
奴才實在不知道。
殷譽北厲聲道:我不想再問第二遍。
見他面色陰冷的盯著自己的瞧,平喜有些認慫的縮了縮脖子,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回答令他不滿意,下一秒就要血濺當場。
想起殷懷臨走前交代的囑托,說如果實在瞞不住的話就老實交代,反正別人又不會因為他微服出訪就治他的罪。
于是平喜咽了咽口水,掙扎半天最后還是心一橫眼一閉。
陛下去了蘅洲。
殷譽北眉頭緊蹙,冷聲道:他去那干什么?
那里現(xiàn)在正亂,還有不少北戎人夾在其中想要渾水摸魚,可不是個安生的地方。
不知道。平喜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這他是確實不知道。
和誰一起?
平喜又回答:國師大人。
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連忙補充,哦對了,還有重蒼。
殷懷一行人越往蘅州走,所見之景便越荒涼。
土地干涸皸裂,枯樹奄奄一息的努力伸展枝椏,想要找到哪怕一滴水,地上還有不少動物的尸體。
快到蘅洲城時,便看見一群面黃肌瘦的人聚在一起,有老人,有小孩,也有青年婦女,都圍著一口大鍋。
停下。
見到有馬車駛來,一群人面色麻木的望了過來,眼神空洞。
鍋散發(fā)出陣陣刺鼻的怪味,殷懷下車后,走進才發(fā)現(xiàn)大鍋里煮的是什么,竟然是動物的尸體,表皮已經(jīng)被燙熟了,但是還是可以看出腐爛過的跡象。
沒想到竟然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殷懷讓人重蒼拿了一些干糧,問:你們是要到哪去?
他穿著月白長衫,頭上戴著帷帽,看不清面容,只聽著聲音悅耳清冷。
為首的老者見到他,眼里恢復了些神采,總算像個人,說話的聲音嘶啞得要命,官府不管我們,我們只好去投奔別人。
誰?
他沒有說話了,反而是旁邊一個嘴快的年輕人先冒出來了一句,去小香山找燕軍。
老者冷冷的看了一眼年輕人,那個年輕人像是自覺失言,連忙閉嘴。
他這才收回視線,朝殷懷深深的鞠了一躬,不打擾貴人趕路了。
殷懷心情有些沉重的上了車。
沉默片刻后,他看向一旁面色沉靜的釋無機,問道:這就是你想讓我看到的嗎?
釋無機垂下眼,輕聲道:陛下,我只是觀棋者,非下棋人。
殷懷:.
到了衡州城后,他又發(fā)現(xiàn)城內看上去沒什么異樣,街道兩邊擺滿小攤,茶樓酒肆林立,街上人頭攢動,雖然比不上別處繁華,但是并沒有想象中荒涼。
不過也是,旱災影響的是農(nóng)民的生計,城內的人又不是以種田為生,最多影響物價,日子緊巴的頂多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和城外的人比起來已經(jīng)好了許多。
這里靠近邊境,往來的外邦商人在城中并不少見,甚至還有北戎人出現(xiàn)在其中,不過明顯是商隊打扮。
殷懷不由感慨,果然是天高皇帝遠,都知道大殷和北戎交惡,可這里的州守卻放北戎人大搖大擺的進城。雖說只是商隊,但未免太掉以輕心了。
他又叫住了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買了串冰糖葫蘆,假裝隨口問起了他,你們這州守的府邸在哪?
小販數(shù)了數(shù)銅板,頭也不抬,往前走左拐第二個路口進去再直走后右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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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xiàn)在沒什么胃口,看了看重蒼,想起上次他無意間撞見有其他宮的宮女送給他些吃食點心。他拒絕說自己不喜歡吃甜食。
就只剩另一個人了。
念及此,他把手中的糖葫蘆遞釋無機,笑得十分真誠,我覺得國師應該喜歡吃這個,所以特意買給你。
釋無機終于有了反應,淡淡的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隨后視線落在他手中的糖葫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