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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解開腰上的羊脂白玉佩,遞給平喜。
林錦之視線死死的黏在那塊從殷懷身上取下的玉佩,怎么也舍不得移開。
殷朝雖說民風開放,但是亭中未出閣的千金小姐到底還是顧及著體面,紛紛以薄紗覆面。
殷懷瞧中其中一個紅衣少女,透過薄紗依稀覺得有些面熟,不免多看了幾眼。
這位可是方太尉的女兒?
周圍人聽到這一句話,心中都是一驚。
他們雖然沒見過天子圣顏,但是都對他的名聲耳熟能詳,乖僻狠戾,手段殘忍,以折磨人為樂,尤其是美人。
再加上那個皇上要強取方家女入宮為妃的傳聞,可方沉荷早已柳相定了親,這無異于強搶臣妻
殷懷察覺到一道冷冷淡淡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抬眼看去時卻什么也沒發現,仿佛剛才的那一瞬只是自己的錯覺。
方沉荷見殷懷盯著自己看,咬了咬下唇,顫顫巍巍的開了口:臣女見過殿下。
殷懷放柔了語氣,笑得很是和藹,你可是怕朕。
可沒想到方沉荷抖得更厲害了,幾乎從牙縫里抖出幾個字:沒沒有。
殷懷有些愁人,按照方沉荷這說瞎話的火候,要是以后給柳澤戴綠帽被發現,該怎么瞞下,以后家庭如何和諧。
投壺猜謎進行到一半,殷懷肚子里本就沒多少墨水,聽著這群世家子女附庸風雅,吟詩作對,有些百無聊賴的撐著下頷。
最下方的殷譽北也顯得格格不入,想必大家都知道他為人陰郁,冷冰冰的,也并沒有什么人朝他搭話。
席間有一肥頭大耳的華袍少年站了起來,定睛一看,正是前不久當街攔住殷譽北羞辱的余廣全。
只見他臉色坨紅,顯然是喝醉了酒。
他先是賣關子給大家出了個謎,雖然是在誦詩,但是眼神卻滿含譏諷地盯著殷譽北。
眾人哄笑出聲,少數反應出來了是在意指誰,臉色微白,連忙止住笑意,再如何,就算只是個掛名,但到底也是個王爺。
譽王爺,今兒個陛下也在這里,你也不出來猜謎,怎么?未必是嫌殿下的御賜之物不合你心意。
等眾人笑完,余廣全語氣惡劣的朝他說道。
這番話惡意滿滿,罪名可大了,眾人察覺到氣氛凝滯,都是面色一變。
被人這么當眾刁難,殷譽北眼皮子一抬,終于正眼望向他,冷銳的目光宛如利箭刺去,面上籠罩了一層寒霜。
殷懷決定順著余廣全的話下,于是假意沉吟后道:譽王,當真如此嗎?
殷譽北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怎敢。
殷懷撫掌:既然如此,就讓朕開開眼。
最后果然不出他所料,殷譽北并非不會,只是不愿,那小胖子恨不得絞盡腦汁,最后還被暗諷了一通,氣得臉都綠了。
而這些世家子女最會看臉色,在場除了殷懷,身份最尊貴的便是那小胖子和殷譽北,所以幾輪下來最后只留了他二人。
顧二,為何要攔我。林錦之死死的盯著桌上的那塊玉佩,幾乎是咬牙低聲問了出來。
旁邊的俊朗少年緩緩搖頭:錦之,如果我不攔你,你父親知曉了此事,絕沒你好受的。
林錦之忿忿的甩開他的手,這才不甘的收回視線,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猜謎比試進行到最后一步,余廣全被殷譽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狠狠的上下羞辱了一通。
好啊譽王!你竟敢如此愚弄我!余廣全氣的面色鐵青,朝殷懷告狀,表哥,你來評評理。
殷懷深吸了口氣,愿賭服輸,你這樣反而失了體面。
他說完又看向殷譽北,從前倒不知譽王的嘴如此厲害。
他說完揚了揚下巴,這個玉佩賞你了,可要好生收著。
平喜得到指令后,便將盤子呈上前,上面安安靜靜的躺著那塊剛才殷懷身上解下來的玉佩。
殷譽北接過玉佩,垂下的手微微合攏,掌心里傳來溫熱,玉佩像是還帶著前主人的余溫。
他垂下眼,臉上神情意味不明,謝主隆恩。
殷懷并沒有待多久,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準備起身離開亭子,免得自己在這他們也玩得不自在。
走出后卻發現自己身邊跟著的少了一人。
重蒼呢?
好像還在寺里,剛才我看見他在大殿那。平喜連忙給他打著小報告。
回到寺廟果然看見了他的身影,只見他立在寺廟后院的槐樹下,望著滿殿神佛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懷想趁著這個時候和重蒼說些話,于是身邊也沒讓人跟著,徑直走了過去。
身為貼身侍衛,你怎么能擅自離開我左右?
聽到他的質問聲,重蒼回頭望來,微微一怔。
陛下。
殷懷欣慰道:這不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嘛。
四周的灌木叢藤蔓花架實在茂盛,將二人身體掩在其中,同時也掩住了其他人。
灌木叢中狼狽的趴了一個人,看模樣十分年輕,不知道是哪家出來的公子哥。
只見他正努力的掩住呼吸,目光癡癡的落在樹下的某個人影上。
莫云度好半天才想起吸氣呼吸,今天他本來是被家里人硬拖著來這里拜佛,他趁天氣正好,就躺在佛寺后院中小憩一會。
結果哪里想到被人的說話聲吵醒,一睜眼就看見了這么一個絕色。
比他從小到大所見到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這讓他覺得自己以前逛窯子的時間都白白浪費了。
殷懷正準備開口說話,就看見重蒼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拔劍出鞘,指著灌木叢某處,沉聲斥道:出來!
殷懷好奇望去,便看見一個身著錦繡華服的公子哥,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雜草,十分滑稽的爬了出來。
誤會啊誤會啊,我先來這里的,就是想在這偷懶睡個覺。
公子哥長的還算端正,就是眼神他不太喜歡,直愣愣的盯著他瞧,他都懷疑他都快對眼了。
算了。殷懷根本沒把他當一回事,一看他這樣便知道他不是刺客,哪有刺客這么蠢且弱的,想必是今天跟著家眷來拜佛燒香的。
我們走吧。
他扯了扯重蒼的袖子,此時他被花香熏的有些頭暈腦脹,打了幾個噴嚏,實在不想在這里多待。
重蒼見狀也沒有再多說什么,收劍入鞘后,便和他一起往前的竹林走去,
重蒼,你跟在朕身邊多久了?
三個月。
竟然已經這么久了嗎?殷懷一哂,這三個月你待在朕的身邊,想必忍得很辛苦吧。
重蒼瞳孔驟然一緊,語氣依舊平穩,屬下不知陛下何意。
身為北戎皇子,敵國皇帝就在自己眼前,卻找不到機會下手,還要忍住殺意,伺候他打水洗腳,哎,這往外說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殷懷話音未落,眼前便有陰影籠罩下來,下一秒就只覺背上一陣鈍痛,他被人按著抵在樹干上,絲毫不能動彈。
嘶他皺著眉痛呼了聲,手上力度稍微減弱,卻始終都沒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