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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易時聲的司機握著方向盤的那只手,都在不住地顫抖。
他從來沒有見到易時聲這么反常過。
就在司機的理智將要崩塌時,車終于到達(dá)了目的地。
Q市,這是距離荔鎮(zhèn)最大的一座城市,人口也早已突破千萬。
易時聲訂的那家餐廳,就在Q市的市中心。
車還沒到樓下李故寧就看到,那棟大樓外,早就已經(jīng)有餐廳工作人員等在了門口。
也正是這一瞬,易時聲忽然將手機給他推了回去。
咳咳,易總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袖和自己的表情說,下車吧。
此刻的易時聲,回到了李故寧最熟悉的樣子,就像剛才那個哈哈怪不是他一樣。
見狀,李故寧忍不住想到:
看來自己誤會易總了,在演技方面,易總的確已經(jīng)超出常人。
例如他就比宋預(yù)西會演很多。
今天易時聲給李故寧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大,等兩人坐到餐廳,李故寧還在懷疑人生。
這個時候,本打算與李故寧談心的老板,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架子和此行目的。在等待上菜的間隙,逐漸冷靜下來的易時聲,終于不拐彎抹角,直接將自己的真心話說了出來。
他看著李故寧,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如一個正常的知心上司般問道:
故寧,你最近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意見?
李故寧沒想到,易時聲居然會這樣問。
說實在的,易時聲有的時候煩人了一點,但平心而論,像他這樣好糊弄的領(lǐng)導(dǎo)也不多了。
當(dāng)然沒有。李故寧立刻誠懇地說。
就在他習(xí)慣性地想要繼續(xù)糊弄易時聲時,李故寧的心中,忽然閃出了幾個大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只是想真實一點而已,李故寧笑了一下,他慢慢地坐直身子喝了一口茶說,把生活當(dāng)演戲,還是挺累的。
這是李故寧發(fā)自內(nèi)心的一句話。
易時聲沒有想到,自己得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答案。
李故寧的眼神天生就很憂郁,說話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朝著窗外看去,細(xì)密的睫毛在臉上落下一大片陰影,和方才拉著他看視頻的模樣判若兩人。
安靜下來的李故寧,就似畫中走出的人物。
這樣的李故寧,忽然讓易時聲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
大概七八年前,易時聲的爺爺易尚幕,也就是尚幕集團(tuán)創(chuàng)始人,當(dāng)時還沒有退休。作為娛樂業(yè)巨頭,易尚幕涉獵范圍極廣,對舞劇也很感興趣。
甚至早在李故寧沒有獲得娜塔羅斯舞蹈獎之前,易尚幕就注意到了他。
易尚幕曾在一場演出后對李故寧說,他這樣的外表與天賦,注定會登上世界最大的舞臺。如果局限在舞蹈圈,實在太過可惜。
但那個時候,一心想要跳舞的李故寧并不在意。
他對電影不感興趣,再者說,能夠成為世界頂尖舞者,只有李故寧自己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疼痛、傷病都在侵?jǐn)_著他
他看到一個個同伴倒下退出,然而不給自己退路可逃的他,只能再咬牙堅持。
二十歲的李故寧,無法割舍掉舞臺。
直到一件意外發(fā)生
尚幕是全球最大的娛樂公司,輿論和信息保護(hù)能力很強。所以尊重李故寧本人意愿,尚幕從來都沒有對外透露過他的身世。
但是易時聲知道,李故寧的出身,并沒有人們想象的好。
據(jù)他所知,李故寧出身福利院,小的時候就與院里的另外一個孩子一起,被同一個家庭收養(yǎng)。
李故寧二十歲時,他的弟弟也就是當(dāng)初另一個被收養(yǎng)的小孩突患重病,一時間掏空了那個普通的家庭。
他需要錢,給家人治病。
現(xiàn)實的重壓,第一次讓李故寧走出了舞蹈的烏托邦。
俗到不能再俗的劇情,就在這個時候上演了。
易尚幕從舞團(tuán)領(lǐng)導(dǎo)那邊知道這件事后,第一時間給李故寧拋去了橄欖枝。
幾經(jīng)猶豫,李故寧在E國舞團(tuán)演完最后一場舞劇,便簽約了尚幕。而易時聲第一次見李故寧,就是在那場謝幕舞劇結(jié)束后。
他看到,最后一場舞劇謝幕后,李故寧獨自坐在空掉的舞臺上,靜靜地看著已無一人的觀眾席。
十余年的汗水、淚水,光輝和榮耀,都已經(jīng)在謝幕時一筆勾銷。
活了這么久,謝幕后的李故寧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去哪里。
彼時易時聲正從側(cè)門走入劇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舞臺上的孤獨身影。
劇院里唯一一盞追光,從觀眾席的最后一排投來,照在李故寧的身上,穿著一身白色演出服的他,就像是西方神話里象征著光明的神祇。
但在李故寧的背后,卻是長的一眼看不見盡頭的影子。
易時聲明白易尚幕為什么要簽李故寧了,他生來就是畫、是故事、是歌。
在易時聲眼里,安靜坐在那兒的李故寧,就是藝術(shù)本身。
易總?易總?李故寧見易時聲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叫了一下對方。
聞言,易時聲終于抬頭了。
出乎李故寧意料的是,易時聲居然又切換回了李故寧熟悉的,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
他說:有道理我覺得你這句話,很有哲學(xué)價值。
李故寧:???
易時聲不搞藝術(shù),改研究哲學(xué)了?
頭回被人這樣夸,李故寧一時間居然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回答。
謝謝老板?
此時飯菜已經(jīng)全部被端了上來,只見易時聲朝著桌上的食物邪魅一笑,下一刻忽然湊近問道:既然你說要真實一點,那我就問了。
什么?李故寧直覺不妙。
盡管本性暴露的差不多,可易時聲還是給自己找補了一下。
你前陣子太反常,我就去網(wǎng)上隨手搜了一下
聽到這里,李故寧的眼皮忽然輕輕地跳了一下。
搜到什么了?
只聽易時聲清了清嗓子,忽然問道:你和那個段執(zhí)舒,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我不是八卦只是好奇而已。
好巧不巧,就在這個時候,李故寧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李故寧與當(dāng)慣了老板,以至于毫無分寸感的易時聲一道,下意識低頭看去。
下一秒,段執(zhí)舒三個大字就與一句話一起,出現(xiàn)在了李故寧的手機屏幕上。
『段執(zhí)舒:故寧最近有空嗎,我想去家里看看Miranda.』
哇易時聲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去家里啊!
第15章
發(fā)現(xiàn)老板十分變態(tài)后,李故寧立刻將他劃入危險分子行列。